放眼望去,连片的良田一直铺到天边,错落的瓦房点缀其间,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在春风里散得很快。
这一大片地,全是盛安军将士的。
当初林川许下的承诺,每人十亩良田,安家立业,一分不差地兑了现。不止十亩,还有立了战功的,二十亩、三十亩的都有。
不到一年光景,靖安城外这一大片望不到头的郊野,硬是被经营成了一座热气腾腾的垦区。
田间有个汉子正赶着牛犁地。
那牛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过的。犁铧翻开黑土,泥浪一层层往两边卷,露出底下湿润的新土来。
靖安城的耕牛,全归官府统一饲养、统一调配,各家按排期借用,不收一文钱。
这法子是芸娘提的。
当初盛安军刚分了田,各家各户恨不得把地翻三遍,可耕牛的价钱摆在那儿——一头壮牛少说八两银子,养一年草料又是一笔开销。好些人家咬着牙想凑钱合买,结果三家人为了谁先用谁后用,差点在田埂上动了手。
芸娘听说这事,当天就找了王铁柱商量。
“耕牛金贵,一家一户养不起,不如统管起来,轮着用省事,也省得邻里为这个红脸。”
王铁柱一拍大腿,第二天就把章程拿出来了。
如今靖安城里已经养了六百多头耕牛,未来还要继续繁育扩大数量,春耕秋收时节统一调配,哪片地该犁了,排个班表,清清楚楚。
对应的规矩也十分明确——盛安军家属除耕种自家私田外,每户都需抽出人丁,参与靖安城官田的耕作劳作。
这条规矩,没有一户人家抵触。
不光不抵触,还都抢着干。
上个月分配官田耕作的名额,几个百户之间差点打起来。一个拍着桌子嚷嚷“凭什么老子手底下的弟兄少排了两天”,另一个也不是善茬,袖子一撸就要比划。
最后还是王铁柱出面,按各户人丁数重新排了班,才算消停。
不过吵归吵,闹归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这日子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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