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解元,我倒想请教——”
“你们口中的百姓道义,只能写在纸上、锁在书斋里,见不得天日?”
“还是说,只有你们替百姓说话才算数,百姓自己张嘴,反倒不作数了?”
这句话一出,台下炸了。
“对啊!凭什么我们说的不算!”
“读书人替我说话?谁让他替了?我自己不会说?”
“就是!我种了一辈子地,我还不知道地里的事?非得你们来教我?”
沈怀璧身后有个举子脸上挂不住了,刚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旁边的同窗一把按住肩膀,摁了回去。
沈怀璧没有回头看那些乱了阵脚的同伴。
他盯着南宫珏,胸口起伏了两下,把那股子被激起来的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是蠢人。
南宫珏刚才那番话,表面在驳斥他偏离论题的指控,实则已经把整场辩论的基调从“是否逾制”拉到了“谁才真正关心百姓”。
如果继续在田亩数字上纠缠,无论他再怎么引经据典,在台下这群泥腿子心里,他就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空谈的酸丁。
沈怀璧能做盛州解元,自然不是只会背书的呆子。
他很快想清楚了,既然南宫珏把“百姓利益”当成了盾牌,那就用这面盾牌反过来砸他。
他冷笑一声:“既然先生一再声称靖安之制皆为百姓而设,那沈某便不谈典籍,只问先生一桩实事。”
他往前半步,与南宫珏正面相对。
“靖安城内设有官家耕牛统一调配,水利沟渠通达田间,学堂供孩童读书识字,医馆为百姓问诊施药。种种利民善政,一应俱全。”
“先生口口声声说靖安之制为民而设,可这个民字,只圈住了靖安城墙以内的人。城墙外头的盛州百姓,同样纳粮当差、同样辛苦劳作,却什么都沾不着。”
“我想问先生,这些好处,城外之人可有资格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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