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净了。
沈怀璧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
空的。
翻开镇纸下面,什么都没有。
纸篓也是空的,连一片碎纸屑都不剩。
沈怀璧的心砰砰作响。
从他十二岁入门那天起,老师就立下规矩——书房是读书人的心斋,每日除了下人进来清空纸篓,不许人擅动一纸一墨。哪怕房间落了灰,也只是老师自己拿鸡毛掸子轻轻拂两下。
有一回,新来的小厮不懂事,把老师案头的书摞换了个位置,被罚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从那以后,书院上下没人敢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老师出门前,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
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坐着喝口茶,桌上也该留下个杯底的水印。老师磨墨的习惯更不用说,心绪不宁时,他会把墨条攥在手里反复研磨,磨出来的墨汁经常溅到桌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黑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有人动过书房!
沈怀璧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间屋子。
窗户关着,插销从里面扣上的。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也就是说,进来的人走的是正门,光明正大。
沈怀璧转身就走。
廊下的风灌进袖口,冷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下人按规矩清了纸篓,还是有别人进来过?
如果有人专门清理了书房,那些被收走的东西,还在不在?
书院有规矩,用过的纸张、写废的草稿,从不随意丢弃,一律收拢到后罩房。
沈怀璧加快脚步,穿过两道月亮门。
后罩房的方向,灯是灭的。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长廊空荡荡的,只有灵堂那边透出的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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