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了攥拳头,继续走。后罩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一声吱呀响。
屋里黑,沈怀璧从廊下摘了盏灯笼进去。
昏黄的光照出满屋子的旧物——摞到房梁的书箱、卷了边的旧字帖、落满灰尘的旧砚台。。。。。。霉味呛鼻,混着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
负责收拾书房的老仆姓吴,六十多了,在书院干了大半辈子。此刻正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一摞旧书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见动静,吴伯揉着眼睛站起来,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沈先生?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得很,仔细污了您的袍子。。。。。。”
“吴伯,今天去老师书房收纸篓了吗?”
吴伯浑浊的老眼眨了两下,点点头,指了指墙角一个竹筐:“收了,都在那儿呢。跟往常一样,申时去的,把废纸拢了就出来了。”
“只收了纸篓?桌上的东西动没动?”
“哪敢呐!”吴伯连连摆手,“山长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桌上的东西我碰都不敢碰一下。”
沈怀璧盯着他的眼睛:“你进去的时候,桌面上有东西吗?”
“有啊。”吴伯想了想,“跟平时差不多,有点乱,摊着纸。。。。。。”
沈怀璧的心猛地一沉。
有东西。
吴伯去的时候,桌上还有东西。
“你走的时候,门锁了吗?”
“没锁。”吴伯摇摇头,“虚掩着,没上锁。我还想着山长怕是忘了锁门就出去了,收完纸篓我顺手给带上了,但没落锁。钥匙在山长那儿,我手里没有。”
“那后来呢?你后来有没有再看见谁往书房那边去?”
吴伯摇头道:“没留意啊,我收完纸篓就去后头劈柴了,一直劈到天黑。。。。。。”
沈怀璧不再问了。
问也问不出什么。吴伯是个老实人,干了一辈子粗活,眼里只有自己那点差事,旁的事从来不多看一眼。
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了——
在吴伯收完纸篓离开之后,有人进了书房,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沈怀璧的后脊一阵发凉。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蹲下身,把竹筐拖到灯笼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