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的手指猛地攥紧,心头发胀。
朱明远站在角落里,咬着下唇,大气也不敢出。
外头灵堂方向,诵经声隐隐飘来,一声一声,沉闷而绵长,像是在替所有活着的人,念一场还没结束的丧。
沈怀璧沉默了很久。
久到冯教习心中渐渐生出希冀,觉得这孩子终于想通了,终于肯低头了。
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沈怀璧抬起了头。
“功名是朝廷给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却异常坚定,
“公道。。。。。。是恩师教的。”
冯教习愣在原地。
沈怀璧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功名没了,还能再考。”
“可公道要是丢了——”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瞬,有些发抖,
“来日九泉之下,怀璧有何颜面。。。。。。去见恩师?”
冯教习愣在当场,几番想要开口劝阻,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沈怀璧。
灯火照着墙壁,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瘦长。
胡三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解元。
办案二十年,他见过太多人了。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算盘珠子的伪君子,一抓一大把。也见过些一腔热血的愣头青,可大多数撞一次墙就老实了,撞两次就学乖了,撞三次就变成了他们起初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可沈怀璧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手里攥着解元的功名,眼前摆着春闱的青云路,身后站着老母亲的期盼——
他明明什么都有,明明什么都可以不赌。
可偏偏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心口某根早已干枯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刚者易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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