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子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赵珩胸口起伏两下,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把朕赏给老师的田,说成私授;把盛安军的功,说成私占;把靖安城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基业,说成武人圈地。”他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一分,“这帮书生,是要借着钱子渊的死,往老师头上泼脏水。”
他当然看得明白。
嘴上喊的是祖制,是礼法,是田亩。
骨子里盯着的,却是靖安城,是老师一手撑起来的那个局。
如今西北特别治区刚定下,朝中那帮人立刻就开始翻旧账,挑老师的刺。
同一套手段,他见得太多了。
“钱子渊怎么死的?”赵珩又问。
“说是当场倒了下去,盛州那边有人说是气死的,也有人说是旧疾发作。”小墩子说道,“可消息传得太快,奴才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来回禀陛下。”
赵珩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回案上的奏折。
半晌,他把那份折子往旁边一推,连批下去的心思都没了。
“这帮人,是真把朕当瞎子了。”
小墩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赵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沉沉望向后宫方向。那里灯影安静,他几乎能想象出苏婉卿此刻或许正在习字,或许正坐在灯下理线。
胸口那团火,稍稍平复了一些。
钱子渊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一代大儒,在翰林院里熬了半辈子,后来又去办明德书院,这种人最惜命,也最惜名。
若不是背后有人推着、拱着、递刀子,他会为了几个举子的文章,亲自跑去靖安城?
赵珩不信。
这背后,必定有人在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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