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全身一绷,右手摸到桌角那只铜烛台,攥进掌心。
屋里一片黑,他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那声音停了片刻,又响了一遍,节奏分毫不乱。
笃,笃笃。
“谁?”他隔着窗纸,低声问道。
外头传来低低一句:“沈先生?我是南宫先生的人。”
沈怀璧手里的烛台差点脱手。
南宫珏?
他没应声,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十里亭那封信还在怀里,怎么半夜又来一个人?
自己特地挑了这间偏僻客栈,连掌柜都没多问一句,对方怎么摸到这里的?
可转念一想,若是来取他性命,何必敲窗?直接踹门就是。
这种老旧客栈的门板,一脚就能碎。
只是,万一是诈呢?
窗外那人不催,也不再开口,就那么等着。
沈怀璧盯着窗纸,许久没动。
过了小半柱香,他终究还是起身,走到窗前,压低声音:“南宫先生让你来的?”
“是。”外头的人答得干脆,“我叫陆十二。”
沈怀璧皱了皱眉。
陆十二?这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像谁随手起的。
“我凭什么信你?”他问了一句。
外头静了静。
随后,那人低声道:“钱老先生死得仓促,沈解元若想查,先护住自己。”
沈怀璧心头一酸,紧绷的身体陡然松了下来。
这句话,是南宫珏来书院祭拜老师后,临走时对他说的。那会儿旁边没有别人,连书院的人都没听见。对方能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说出来,说明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