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他朝街角卖糖人的汉子比了个手势。
汉子咳了一声,挑起糖架,往远处去了。
。。。。。。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日,沈怀璧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通济巷里卖豆浆的摊子刚支起来,炉火呛得人直咳。
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盹,听见楼梯响,掀了掀眼皮。
“沈公子,这么早?”
沈怀璧点了点头:“去上炷香。”
掌柜没多问,只把柜台边那盏油灯拨亮了些。
沈怀璧出了门。
街上水汽重,青石板湿滑。两条街外,有个挑菜的汉子换了副扁担,慢吞吞跟上来。沈怀璧没回头,只在路过包子铺时停了一下,买了两个素包。
老板把包子递给他,压着嗓子道:“公子,城里这两日嘴碎的人多,别往心里去。”
沈怀璧怔了怔,掏钱的手停了一下。
老板把铜板推回去一枚:“少收你一个。读书人再落魄,也得吃热的。”
沈怀璧收下包子,低声道:“多谢。”
他没多说什么。
这世道,实在是有趣得很。满口圣贤的人,骂他骂得最狠;街边蒸包子的,反倒还记得给人留半分体面。
他去了文庙。
文庙离得不远,灰墙旧瓦,门口两株柏树长得郁郁葱葱。时间还早,香炉里全是昨夜烧尽的残灰。几个老儒生在殿前踱步,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见他进来,议论声齐齐收住。
有个戴方巾的老儒生还把手里的茶盏往身后藏了藏,仿佛沈怀璧不是来拜圣人,是来抢他那半盏隔夜茶。
沈怀璧没理会那些视线,径直走到圣人像前。
他取出三支香,点燃,退后半步,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插进炉里,青烟往上升,圣人那张无悲无喜的脸被烟遮住,又露出来。
沈怀璧在原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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