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臣明白,才更要请陛下暂缓雷霆之怒。”
赵珩盯着他:“说。”
李若谷抬起头,正色道:
“如今江南局势暂且安稳,山东乱局刚平复未久,护国公又刚刚收复西北。表面上看,大乾像是大局初定,实则根基未稳,各处隐患尚存,远远称不上太平。”
“天下战乱初歇,各地百废待兴。朝廷眼下最缺的,不是刀兵,而是能稳住地方的人,可藩镇余势未消,地方私举人才的旧路早已断绝。朝廷如今能用的人,从哪里来?”
“京城科考。”
“翰林清班。”
“各地书院。”
“而这三处,刘正风都插过手。”
赵珩眉头一点点皱紧。
李若谷继续道:“如今朝堂中坚,新科进士、新晋监察官、六部后备堂官,还有各地平定之后、从地方征调回京的清流名士,大半都出自翰林门下,或多或少受过刘正风的点拨、提携、人情照拂。”
说到这里,李若谷苦笑一声。
“陛下,臣掌的是吏部,掌的是官帽,不是清名。”
“吏部一句调令,可以让一个人今日去江南,明日去西北。可翰林院一句‘此人品行有亏’,能断他十年仕途。”
赵珩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徐文彦也开口道:“陛下,兵权可割据一方,文统可定天下正统。刘正风无一兵一卒,可他握着文脉、公议、书院、门生,还有朝中许多人对‘正统’二字的解释权。”
“真要正面对上,便是武将勋贵尽数联手,也未必有人敢撕破脸。”
赵珩冷笑一声。
“朕是皇帝。你们两个,一个吏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加起来,还动不了一个刘正风?”
李若谷与徐文彦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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