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之中,老六强撑一口气,左手鹰爪横拨,右手反抓对方肘窝。
这是他的看家本事,绿林上用过不下百次,抓住肘窝就等于锁死半条胳膊,从没有人能从这个角度挣脱。
但对面那人单肘一沉,一收。
老六只抓到了一片衣料,连布都没扯破。
他心下大骇,五指落空的瞬间,心头又是一凉。
对方反手就是一记崩拳,正正撞在他胸口护心骨上。
老六闷哼一声。喉咙一甜,那股腥气冲上来,被他强行压在了嘴边。
他猛地抬眼。
对面那人收拳之势未绝,身形骤然下沉,前脚碾入土中,后脚稳稳蹬紧,腰胯猛地一拧——
老六全身的汗毛瞬间齐根竖起。
一股沉劲顺着脚下泥土落叶地底奔涌而来,宛若闷雷滚滚蛰伏地下,威压扑面。
来人跨步踏前,身躯如磐石奔袭,轰然直撞。
以拳引路,踏地生根,身形与拳势浑然一体。劲力自足底贯透脊梁,周身气力尽数凝于肩头,朝着他胸口蛮横碾压而来!
猛虎——硬靠山!
轰!!
老六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一棵松树,树干剧烈晃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树干上,松针簌簌往下掉,落了他满头满肩。
他张嘴想吸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胸腔里像被人灌了铁水,五脏六腑错了位,闷痛从肋骨底下翻涌上来。
“噗——”
喉间的血终于兜不住了,一口喷了出来。
他死死撑着树干,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老六的瞳孔猛地一缩。
才十六七岁。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下巴上连胡茬都没有。一身书生长袍,下摆绑在腰间,袖口用麻绳捆住,脚上蹬的是双布底快靴,沾了一裤腿的松针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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