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哄然一声,议论声骤起。
议赋税,议军政,议藩王,议宫闱。
再往前一步,就是议君父。
这一刀,可算是真真切切扎到七寸了。
陈笃行脸色一白。
他刚想再开口,旁边大理寺少卿咳嗽了两声,将他瞪了回去。
赵珩看在眼里,没有开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火还没烧够。
果然,刘正风微微偏了偏头,身侧,一名翰林侍读缓步出列。
此人姓顾,乃刘正风这些年一手提拔起来的清流骨干。文章写得漂亮,话也说得漂亮。
顾侍读先朝龙椅一拜。
“陛下,臣以为陈寺正有一句话说得不错。”
殿中众人微微一怔,连陈笃行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侍读不紧不慢道:
“报纸是新物,朝廷此前未有成例。”
“正因未有成例,才更要慎之又慎。”
“若只是民间议论农桑物价,倒也罢了。可《盛州时报》一出手,便刊载刑狱,点名朝臣,引动士林,迫使府衙接案。”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沉。
“臣想问一句——”
“这报纸为何偏偏出现在盛州?”
“为何偏偏出现在钱子渊之死闹得满城风雨之时?”
“为何所刊内容,处处替沈怀璧张目,处处替护国公府开脱?”
殿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前面的人都在说报纸,顾侍读却把矛头往护国公府身上引,这一刀磨了半天,可算是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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