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湖上吹来的晨风是金色的,尤其是在掠过那些古旧的哥特式建筑前的时候。地上的落叶和泥土被吹起来,变成无数细密的微尘,勾勒出光的影子。窗子不过只开了个小缝,冷空气就能一路从鼻腔灌到肺。布鲁斯就是被

这样的寒冷叫醒的。

已有许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早上。自从哥谭有了太阳后,每天早上唤醒人的就不再是寒冷,区别只在于,芝加哥的太阳总是没有温度,明明亮堂堂的,温度却被不停息的风吹散了。

布鲁斯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他走到窗前,感受到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透出寒意。睡在房间另一边的床上的斯塔克深深皱着眉,似乎也被冷得够呛。

布鲁斯叹了口气,伸手去拉窗户,却发现这窗根本就关不严。常年的潮湿让木头窗框变了形,不论怎么拉都会留个小缝。怪不得之前的学长在抽屉里留了卷胶带,搞半天还要自己动手封。

布鲁斯被冻得睡意全无,揉了揉眼睛,走去卫生间洗漱,用冷水抹了把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用湿着的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他也不知道兄弟会面试是什么标准,但愿他们不是发胶爱好者。

布鲁斯也没有像样的正装,就穿了最基础款的白衬衫,也没有皮鞋,他就穿了双乐福鞋。只是这样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于是他悄悄走到斯塔克的床头,把他昨天戴着的黑色眼镜框给拿了过来戴在了自己脸上。这样看上去就

好多了,很像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刚来大城市的小镇男孩要怎么穿,那他就只能模仿克拉克·肯特了。布鲁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可能是由于蝙蝠侠和超人的人设不同,蝙蝠侠的帅气带着一种古典的忧郁,而这种忧郁感又都集中在眉眼。他的眉骨压得很低,因此衬得那双蓝眼睛也格外深邃,容易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黑框眼镜很好地遮住了这部分,会

让他看起来更阳光些,这样更容易社交。

等布鲁斯捯饬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斯塔克已经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了。他靠在半边墙上,愣愣地看着布鲁斯,然后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抓了抓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嘟囔道“芝加哥的姑娘偏爱早上吗?”

“我不是去约会,”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今天是兄弟会的招新日。”

“不是吧,”斯塔克简直是在抱怨了,“你真要去啊?你那颗属于蝙蝠侠的大脑有多久没动过了?一群愚蠢的烂泥凑在一起能干什么好事?”

“宿舍既不愚蠢也不是烂泥,”布鲁斯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回答道,“只分为单人间和多人间,以及窗户会不会漏风。”

“阿嚏,”斯塔克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自己冰凉的胳膊,然后说,“我昨晚梦见下了大雪,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布鲁斯问道,“我感觉再在这里待下去,你绝对会被冻进医院。你应该也没多少初始资金吧?”

斯塔克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他,就好像在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但半晌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了然的表情说“怪不得你和其他蝙蝠侠合不来。”

“什么意思?”

斯塔克从床底下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大堆奇怪的电子零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布鲁斯略扫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的这个?”

“垃圾场,”斯塔克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单片眼镜卡进自己的眼眶里,“来上学之前,我去最大的废料场转了一圈,那里可有不少好货,待会儿我准备再去一趟。”

斯塔克这会儿倒是不嫌脏了,不停地在那一大堆的电子零件里面翻找。布鲁斯有些犹豫地说“需要我帮你吗?”

“你有这么好心?”斯塔克转头过来打量他。

“我在想......不穿机甲的话我们能不能打得过席勒,”布鲁斯似乎真在仔细考量,但半晌之后还是说,“算了,你造机甲也需要空间,我搬走了,你正好可以一个人住双人间。”

“你想多了,”斯塔克头也不抬,“没有斯塔克集团,我是不会去造机甲的,不然后半辈子就会被关在某个实验室里,任由他们压榨。我只是想做点东西换钱而已。’

布鲁斯注视着他说“你倒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斯塔克只是随口问。

“最典型的精英,”布鲁斯说,“出身优渥,心比天高,或者至少也是个只关心人类命运的理想主义者。我没想到你这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