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你到底想怎样?!”
刘正风嘶声厉喝。
声音撞在诏狱潮湿的石壁上,又被四周的黑暗吞了回去。
“哟。”
林川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现在知道慌了?”
他抬了抬手。
陈茂德被亲卫拖了下去。
直到声音消失在甬道尽头,林川才将茶盏放下。
“这才哪到哪。”
“方才那位陈老板,不过是陆文昭那条线里最外头的一条鱼。”
“刘大人,你别急。”
“咱们慢慢聊。”
林川从案上抽出一张信纸。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还有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
“岭南雷家,你应该不陌生吧?”
刘正风呼吸一窒,强作镇定:
“地方土著,与老夫何干?”
“是啊。”
林川笑了起来。
“你刘大人清清白白,满朝谁不知道?”
“可惜啊,现在雷家已经被我灭了,起获跟翰林院来往的书信三百多封,刘大人,你猜这里头有多少封信,是你亲笔写的?”
他抖开那张信纸,缓缓念道:
“……银子已经送到,账面会做成岭南木料、徽州纸张、书院藏书采买……掌院大人吩咐,此事只可记作士绅义捐,不可沾半点海货字样……”
刘正风大汗淋漓,但他仍咬着牙,冷笑道:
“区区几封来历不明的书信,也想构陷老夫?”
“雷家既已被你灭门,死人不能说话,活人还不是由着你摆布?”
“林川,你想给谁安罪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说得有道理。”
林川点点头。
“死人确实不能说话。”
“所以我没只找死人。”
“周伯年,刘大人肯定更熟悉了吧?”
这三个字落下。
刘正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川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浓。
“刘大人果然没忘。”
“是啊,毕竟是刘大人的得意门生,在广州这些年替你办了不少事。”
“当年你把他放到广州,替你盯十三行,盯海商,盯岭南书院,还让他替你筛选能用的地方士子。”
“他确实很能干。”
“可惜,人一旦怕死,嘴就比谁都松。”
林川从木匣中抽出一沓口供,放在手里拍了拍。
“周伯年交代,永和十年至永和十四年,岭南走私火器共计一百七十三批。”
“其中有九十六批,以十三行商船名义出海。”
“有四十二批,换回银矿砂。”
“还有三十五批,换回的是南洋香料、珠玉、私盐。”
“这些银子,有一部分进了北境。”
“还有一部分。”
林川看着刘正风。
“借各地书院修缮、刊书、养士、赈济的名义,回到了盛州。”
刘正风瞠目结舌,喃喃道:
“不!不可能!这都是栽赃!!!”
“周伯年不可能背叛老夫!”
林川嗤笑一声。
“刘大人,你是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你以为你给过他几篇策论点评,替他写过几封荐书,他就得替你死?”
“周伯年交代得很清楚。”
“他说他这些年替你做事,是因为你手里攥着他的把柄。”
“他说他怕你。”
“比怕朝廷,怕律法,怕我林川,还怕你。”
刘正风的脸,已经彻底褪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