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却没停,继续道:
“还有刘文清。”
“这个名字,刘大人总不会忘吧?”
刘正风的眼角狠狠一跳。
他怎么可能会忘!
二十年前,翰林院那个坐在誊抄房角落里,把卷宗抄得一字不错的编修。
那个替苏明哲远房亲戚说过两句公道话,便被一脚踢到西北孝州的刘文清。
“刘文清最近也没闲着。”
林川淡淡道:
“他把当年被你们赶出翰林院的人,一个个找了回来。”
“被贬官的,流放的,回乡教书的,家破人亡还剩下一口气的。”
“二十年前,翰林院里那场清洗,革了谁的职,逼走了谁的官,谁家的子弟突然得了恩荫,谁又在苏明哲案落地后进了誊抄房……”
“全有名单,全有人证。”
“还有各地书院,我就不一一罗列了,告诉你个数——”
“四十五家书院的山长,都交代了……”
“刘正风,你这张老脸,怎么就好意思在我面前,说祖宗法度的?”
林川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刘正风的眼睛。
“你他妈有祖宗吗???”
刘正风脸色骤白,厉声道:“供词可以屈打成招!”
“账册可以伪造!”
“林川,你手握兵权,谁敢不顺着你的意思说话?!”
“你灭雷家,逼周伯年,收买刘文清,再去威胁那些书院山长!”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想编造一张大网,构陷老夫?!”
“好。”
林川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好。”
“既然你觉得诏狱里的证词不可信,觉得我林川仗着兵权欺人。”
“那就去午门外说。”
他站起身,冷哼一声。
“后日公审。”
“盛州百姓、满朝文武、天下士子,都能来看。”
“陆文昭的五百三十七页暗账,一页一页念。”
“雷家三百余封书信,一封一封验。”
“周伯年的口供,四十五家书院山长的供状,还有二十年前翰林院被清洗之人的证。”
“全部摆出来。”
“你不是最爱讲清议吗?”
“那我就把清议给你。”
“让天下人亲眼看看,你刘正风到底是文坛泰斗,还是披着圣贤皮、蹲在书院里数银子的老硕鼠。”
刘正风脑袋嗡的一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你……你怎敢如此辱我?”
林川低头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苏明哲满门被斩时,谁给过他体面?”
“那些因为替他说话,被革籍、流放、逼死的人,又有谁能在死前喊一句冤?”
“你现在知道什么叫辱了?”
“那二十年前,你们把人按进泥里、踩进血里、写进罪书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字?”
刘正风嘴唇剧烈颤抖着。
下一瞬。
他猛地暴起,冲向案上的黑木匣!
那里面放着陆文昭的暗账,放着雷家的书信,放着周伯年的口供。
只要毁了。
只要撕碎。
哪怕只能毁掉其中一部分,他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啪——!
没等他冲过去,一声骤响,刘正风只觉得整张右脸像是被重锤砸过,整个人天旋地转,重重摔到了地上。
两名铁林军同时扑上。
一人死死按住刘正风肩膀,另一人反扣住他的手腕。
“砰!”
刘正风整个人被压在地上。
“放开老夫!”
他口喷鲜血,牙也不知道掉了几颗。
“林川!你到底要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