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就四条。”
战兵拍了拍手,冲着全村人说道,
“俺一条一条说,全村人都听着,谁没听清,等俺说完了再问,别回头听岔了,吃亏的是自家。”
庙门口,几百号人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手里还攥着从田里捞出来的烂稻穗。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竖起了耳朵。
“头一条,粮不多,省着吃。”
战兵的语气严肃下来。
“这回飓风来得大,受灾的村子不止咱们一个,俺们营地也遭灾了,死伤一百多。”
“俺们带来的粮,是给大家伙儿救命用的,不是让哪家一口气吃个饱的。”
“不过,只要省着吃,撑到晚稻开镰,没问题。”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撑到晚稻开镰?十一月?
可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话里别的意思。
铁林军也遭灾了?他们的粮也紧张,还要赈济各村?
所有受灾的汉垦村,他们都要救???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法子。”
战兵左右看了看,索性站上了旁边的石碾子,也方便所有人都看到他。
“俺们送粮过来,就是要帮乡亲们度过难关。”
“族长待会统计一下村里受灾的情况,若是有人受伤什么的,也报上来,这几天俺们会派医官进村。”
“赈济的粮食,保证一天两顿粥,米按人头计。”
“有野菜的掺野菜,能下锅的都往锅里添,村里集中几个大锅一起煮,这样也省柴火。”
“粮袋每日开几袋,灶上熬几锅,都要记账。”
“村里各房的人,轮着看着,每一袋进了谁手,熬成了几锅粥,吃进谁肚子里,明明白白记在册子上。”
记账?
村民们脸色变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记你们欠了多少,是防着有人从中间偷粮。”
战兵看到众人的反应,笑起来,
“谁敢把救命粮倒进自家米缸,谁敢拿一份粮报两个人,军法处置。”
林天贵听到这里,心头一动。
这话说得倒是明白。
粮不多,确实要省着吃,用这个法子,确实能让每一袋粮都落到需要的人嘴里。
人群中,有人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条!”
战兵继续道。
“每个村统计完受灾情况后,过几日去港上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节竹筒。
竹筒外面裹着油布,口上封着红泥。
战兵把竹筒举起来。
“谷种,新稻种。”
他拔掉封泥,往手心里一倒。
小半筒饱满的谷粒滚了出来,颗颗圆润,带着淡淡的金黄色。
人群一下子静了。
林老四的眼睛盯着那几粒稻种,愣住了。
庄稼人认种子。
种子好不好,不能只看颜色。
眼前这些谷粒,饱满得不像寻常稻种。
若真能在台风过后重新种下去,那就是全村人的命。
“我家先生说了。”
战兵将谷种重新收回竹筒,
“早稻毁了不怕,七月晚稻照种!”
“只要田还在,只要人还在,就能活。”
“但这个粮种数量不多,得村里说了算的人,拿着名册去港上领。”
“具体能领多少亩地的粮种,现在说不好,得看最后统计出来的受灾数目。不过……”
战兵顿了顿。
“每户一两亩地的粮种,总是能领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