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立政殿东厢房的窗棂,在青砖地上筛出一地细碎的光斑。
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承乾还没来得及迈步,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动静。
李治趴在书案前,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手里攥着一封信笺,脸上的笑意像是偷吃了蜜糖似的。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一见是大哥,顿时两眼放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举着信纸就往门口冲:“大哥大哥!二哥给我写信啦!”
“切。”李承乾下巴微微一扬,目光从李治手中的信纸上掠过,故作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投向别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刻意端着的淡然:“你二哥也给我写信了。”
“给我看看!”李治伸手就管他要,一点没有什么隐私不隐私的概念,也没有半分的嫉妒,反正我二哥写的就得给我看,寄给谁的根本不重要。
“好。”李承乾从袖子里抽出信封,笑呵呵地拍到他的手上。
“给。”李治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他把手里的信纸也递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信纸,边走边整理着,李治则拿着信封边走边掏。
“这么少?”李治抖擞两下手里的纸,不死心地又看看信封,竟然只有一张纸,扫一眼发现一张纸也没写满,二哥对大哥也不怎么好嘛,给我还写了七八篇呢。
走回书案之后,李治正要习惯性地一屁股坐下去,身子刚弯了一半,忽然又直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殷勤地往旁边让了让,把整张椅子让了出来:“大哥,你坐。”
“你坐吧。”李承乾按着他的小肩膀把摁到椅子上,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抖开信纸看了起来。
李泰能跟李治说什么正事?无外乎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趣闻而已,除了哄他开心的就是劝他上进的。
李承乾却一字一行看得很认真,看得嘴角上扬,甚至都笑出了声。
“大哥,大哥”李治小脖子都仰酸了,他伸手推了李承乾一把,李承乾才低头看他,他拍拍桌上的纸:“二哥跟你说了点啥呀?”
李治满眼的迷茫,一封信开篇一句他在洛阳挺好的,后面一首诗,看不懂了。
“哦”李承乾的目光又回到了信纸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他说快中秋了,有点想我。”
李治眨眨眼,盯着他问:“那你给他回信了吗?”
“回了。”李承乾刚好看完了信,把纸往桌子上一按,笑道:“我告诉他尽管敞开了浪,浪够了就回来。”
李治好奇地歪着小脑袋问道:“你就这么说的吗?”
“当然不是。”李承乾笑着把他的回信一字一字地复述给李治听。
李治听完小拳头直往脑袋上砸,边砸边嚷:“这一脑袋豆花,你们说话我都听不懂。”
李承乾握住他的小拳头,胡乱地揉了揉他的额头:“别把豆花打散了,变傻就更听不懂了。”
李承乾陪着李治闹了一会儿,便回转东宫去了。
东宫书房静悄悄的,案上的狻猊香炉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残香浮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