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我魂牵梦绕，非回长安不可的是……”李泰呵呵地笑出了声，然后一扬眉毛，一口气说道：“皇兄你不是东西。”

“找打！”李承乾高高扬起皮鞭，李泰赶紧一抖丝缰“驾！”坐下神骏撒欢地蹿了出去。

“你哪儿跑？”李承乾一鞭抽在马屁股上，抖开缰绳追了上去。

十里长亭外，杨柳依依。

李治早早就在亭子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簇新的春衫，踮着脚尖往官道上张望，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远远看到两匹马一前一后地疾驰而来，前面那匹通体雪白，马上之人衣袂翻飞，正是李泰；

后面那匹枣红马紧追不舍，李承乾手中的皮鞭在空中甩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在喊：“你给我站住！”

李泰哪肯站住，伏在马背上，回头冲李承乾做了个鬼脸，然后一夹马腹，跑得更快了。

李治在亭子里看得哈哈大笑，跳着脚喊道：“二哥！二哥这边！我在这儿！”

李泰听到喊声，勒住缰绳。

李承乾见他放缓了速度，才真的追了过去，收起鞭子，笑骂道：“算你跑得快。”

李泰嘿嘿一笑，翻身下马，走到亭前。

李治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李泰怀里，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李治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想死你了！”

李泰被他撞得胸口一闷，但还是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长高了。”

“真的？”李治更高兴了。

“真的。”李泰认真地比了比他的个头。

李治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三人重新上马，并辔而行。

李治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李泰听着，笑着，时不时插一两句嘴。

长安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高大的城墙在春日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土黄色，城门洞开着，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在城门口，两道人影并排而立，一个负手站着，姿态闲适；一个叉着腰，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李恪远远看到那三匹马出现在官道上，嘴角微微一勾，对身边的李祐说：“来了。”

李祐早就看见了，但他还是踮了踮脚，伸长脖子张望了一番，然后抱怨道：“大哥真是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早知道我也出城去接了。”

“连九弟都没告诉，何况你我？”李恪慢悠悠地说。

李祐愣了一下，然后一指李恪：“三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张嘴就里挑外撅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哈哈哈……”李恪闻大笑道：“我可没别的意思，是你想多了。”

李祐冷哼一声，说道：“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你，真容易想多了。”

马蹄声渐近，李泰在城门前勒住马，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恪和李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李恪走上前来，没有像李治那样扑上去拥抱，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李泰笑着回了他一拳：“你盼我点好。”

李祐从旁边挤过来，嗓门洪亮：“四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不在长安，我可闷坏了！”

李承乾已经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丢给随从，走过来插了一句：“多干点正事，就不会闷坏了。”

李祐：“……”

“行了，别堵在城门口了。”李承乾终于开口，打断了几个弟弟的喧闹，“先进宫，阿爷还在等着呢。”

李泰闻，收敛了笑容，正色点了点头。

一行人翻身上马，穿过城门，沿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

长安城的街道依旧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没有变，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李泰骑在马上，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