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回京的头几天，日子过得像蜜里调油。

李世民在甘露殿设了小宴，只有几个儿子作陪，没有外臣，没有繁文缛节。

第二天，李泰又把《括地志》的样书呈了上来。

李世民翻了几卷，爱不释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夸了一通，当场下令交付弘文馆刊印，颁行天下。

一切看起来都和和美美。

这一天春风和煦，阳光正好，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并肩走在柳绿桃红的东宫园林之中。

走着走着李泰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李承乾，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

“皇兄，咱们的火药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一年前就开始大规模生产了，怎么火器营还没有设立呢？”

李承乾负手走在前面，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火器营总不能只有火药吧？火炮研究了这么久，只勉强弄出来一架。射程不够远，而且填药间隔时间太长。想再多弄几架，一来不知道该如何改进，二来红铜也实在太稀缺。阿爷宁愿不造火炮，也不肯动用红铜。”

李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李承乾抢先了一步。

李承乾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你这次回来，怎么不见陆清？他哪儿去了？”

李泰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他去骊山了，有点东西让他安置一下。”

“什么东西还要专程送到骊山去安置？”李承乾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李泰正要解释，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名甘露殿的小黄门正气喘吁吁地沿着卵石小径跑来，跑得帽子都歪了，也顾不上扶，到了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太、太子殿下！陛下他……不知因何事龙颜大怒，摔了茶盏，把身边伺候的人都撵出来了，奴婢们不敢上前，陈公公恳请殿下过去瞧瞧！”

李承乾眉头微微一皱，与李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小黄门点了点头：“知道了，孤这就过去。”

小黄门如蒙大赦，磕了个头，爬起来又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李承乾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李泰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先在东宫歇着，我过去看看。”

李泰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说道：“我和你同去。”

李承乾点了点头：“也好。”

沿着通往甘露殿的宫道快步而行。

春日的阳光洒在宫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两人很快来到了甘露殿外，守在殿门的陈文一见他们，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