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
大厦里安静地可怕。
男人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长腿迈开,昂贵的真皮皮鞋踩在地板砖上,每一声都叫人心颤。
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后,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他。
视线上抬,却是一张年轻到有些潇洒傲慢的面庞。
最终,他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还没处理好吗,姐姐?”
“姐姐”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微微上扬,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叫人心颤的意味。
里面没有回应。
直到门推开。
办公桌上的女人抬起脸,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宋时野,你敢这么对我,你觉得老爷子会同意吗?!”
宋诗斐死死地攥着钢笔,硬生生将文件纸划过了一道长痕。
宋时野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梢,随后大步迈向沙发坐下。
微微抬手,后面的助理赶忙递上一份份文件。
“这些是你借由在东南亚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各种证据,我应该没有污蔑你——另外,我和顾红在东南亚遇险也是拜你所赐,我们就是最好的人证。就算爷爷有心,也保不住你。”
他缓缓翻着纸业,提及“顾红”的名字,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颤了颤,连带着冰冷凉薄的双眸都涌上了温切的暖意。
合上文件,宋时野示意将文件送到宋诗斐面前:“尽快吧,把所有你知道的公司机密和手上的项目都处理对接好,我没什么耐心。”
他让阿红等的太久了。
这段日子,爷爷的身体状况急转而下,宋氏高层动荡不已。
宋诗斐从东南亚回来原本在被家中禁足,却试图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联合几位元老,企图架空他的权力,将宋氏集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是……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宋诗斐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证据,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握着钢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很早,我也早就提醒过你,是你一意孤行。”
宋时野抬眸,眼神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他自认不算有什么野心,只是想守好长辈打下的江山,护好身边的人——和她站在一起。
可总有些人,非要逼着他走上那条他本不愿踏足的路。
“你步步紧逼,将我和阿红置于险境,甚至不惜损害公司利益来满足你的私欲,你觉得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爷爷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再为这些事费心。所以,代为处理。”
宋诗斐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宋时野,你别得意!就算我倒了,你以为那些元老会真心服你吗?没有我在中间周旋,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宋诗斐,你要清楚,宋家的继承人,一直都是我。”
他很平静,这句话说出来就好像在告诉宋诗斐今天是晴天那样自然。
而这种自洽,却是她苦苦求而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