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外面好像渐渐亮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像一只脆弱的陶瓷娃娃。

轻轻一碰是微凉的触感，轻轻一碰，可能就碎了。

侯英再看不下去，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推门离去。

只是门一合上，便对上了一双寒潭般的眼睛。

厉寒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他看着侯英微红的眼眶，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侯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醒了。”

厉寒忱“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侯英，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难辨。

“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侯英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醒了，也知道了……时野没瞒住她。”

厉寒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情绪还好吗？”

他又问，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侯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语无伦次：“说不好……看着挺平静的，平静得让人害怕。”

厉寒忱沉默了。

可平静之下呢？

她那样坚韧，只是脆弱不忍对外。

“我安排了人，重新检查病房的空气和物品。”厉寒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想要下手医治，必须要清除根源所在。”

他简单的把万家研究说了一遍，侯英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是说……”

“等结果吧。”

有了方向，就有了一点可能不是吗？

厉寒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微弱的光。

侯英看着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厉寒忱已经离开了，她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下意识回头，透过病房门的透明窗口，宋时野还在顾红身侧，两人贴的更近，耳语些什么。

侯英收回目光，输出一口浊气。

……

时氏。

时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几位元老级董事面色凝重，交头接耳，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主位空着的那个座位——那是顾红的位置。

“顾董老是这么失踪下去不是个办法呀，我们时氏正好是上升期，前阵子的项目又因为她搁置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满和焦虑，“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时氏内部出了问题，股价都开始波动了！”

“是啊，”另一位董事附和道，“我就说顾红年纪轻，做事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后果，没有责任心！”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尽情的发泄不满。

方玉做得离顾红的空位置最近，听着他们不断的指责声，向来温和的脸上一片冷沉，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而那些股东余光瞥着，反而更加起劲。

说的就是给她听的。

“我说公司一开始就不应该接纳这么多没有经验，奇奇怪怪的年轻人。”

李董这才幽幽开口，目光落在方玉身上，尽情地碾压着她的自尊。

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好像方玉和在场的蒋云星都是局外人。

这话叫饶是脾气好的蒋云星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