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旺财应了一声,赶紧去传旨,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朝堂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那些原本对大明态度还拿不准的藩属国,听说泰纳国拒不受旨并出不逊后,都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公开表态支持泰纳国,也没有人公开谴责,都在看大明下一步会怎么走。
当天下午,朱兴明把朱和壁叫到了乾清宫。
他没有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朱和壁走进去时,看见父皇的背影比平时绷得更直。
他站在几步外,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朱兴明转过身来:“他怎么说?”
朱和壁说:“他让陈文远带话,说泰纳国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朱兴明微微眯了一下眼:“他还说了别的吗?”
朱和壁说:“他说大明离泰纳三千里地,管得太宽了。”
朱兴明冷冷地说:“三千里地,朕的军队三天就能走到。”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朕这些年,对藩属国一向以宽厚为主,不想让人觉得大明仗势欺人。可这并不代表,大明可以被人随意羞辱。”
朱和壁站在那里,看见父皇的衣袖在窗缝渗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父皇这样了。
上一次父皇露出这种神色,还是那年山西王记票号的案子。
朱兴明停下脚步:“朕登基这些年来,还没人敢这样跟大明说话。他既然开了这个头,朕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不该开的头’。”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已经让兵部拟定方案了。”
朱兴明说:“不光要方案,还要快。他既然不把大明的使臣放在眼里,那大明就用他看得懂的方式跟他说话。”
兵部的方案在三天后拟定出来,呈到了朱和壁案头。
方案分两部分:军事施压与外交配合。
军事上,从甘肃调三千骑兵,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率领,向泰纳国边境移动,不越境,只列阵。
外交上,照会周边所有藩属国,表明大明对泰纳国的态度,孤立泰纳国的同时给其他藩属国一个清晰的信号——大明不会欺压藩属,但也绝不会容忍任何藩属公然挑衅。
朱和壁看完了方案,提笔在末尾批了几个字:“准。即刻执行。”
他把方案交还给兵部尚书时,特地加了一句:“传令那位将领,军队的旗帜要大,阵仗要显眼。不要让泰纳国觉得大明只是说说而已。”
兵部尚书领命而去。
甘肃边境的明军开始调动。三千骑兵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推进,马蹄声在清晨和黄昏之间持续不断地回响。
队伍里有一面巨大的龙旗,在春风中猎猎飘扬,几里之外都能看见。
他们在距离泰纳国边境大约五十里处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搭起帐篷,立起栅栏。远远望去,那片灰白色的营帐像一道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堤坝,无地立在那里,如同一道已经画好的线,只等有人试探着越过去。
营帐外围的土已经被马蹄和靴子踩得结实,巡逻队每天沿着固定路线巡视。附近村庄的百姓隔着几里地远远张望,心里明白这不是寻常的驻军,而是大明与泰纳之间一道无声的警告。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主动去报信,那些消息被沿途的商人和牧民口口相传,像一道被风吹散的细烟,飘向了泰纳国的边境。
泰纳国边境的哨所也远远看见了那道正在变粗的灰线。
消息传到奥多斯耳朵里时,他正在王宫的花园里喝酒。他放下酒杯,问了一句:“他们越境了吗?”
报信的人说:“没有。只是驻扎在边境五十里外,没有再往前。”
奥多斯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们驻着。看谁耗得过谁。”
明军在边境列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周边的藩属国。
那些平时与汨罗国、泰纳国相邻的小国,都在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变化,心里各自掂量着风向,像是要等那道力量的天平明确倾斜之后,再选择自己站定的位置。
有人暗中派人去汨罗国送信,表示愿意提供帮助,是真心实意地想拉汨罗国一把;也有人悄悄遣使去泰纳国,想知道奥多斯是否还有什么后手,以便提前留一条路。
那些来往的信使和密探在边境上穿梭交织,使得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微妙的变数。
汨罗国的奥布力听说大明的军队已经在泰纳国边境列阵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大明的军队只是在边境列阵,并没有越境作战的打算,说明大明还在观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