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崩溃了,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
片刻之后,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村委会的公章,在一张崭新的介绍信上,盖下了那个他昨天还视若珍宝的鲜红印记。
江春一把夺过那张比命还金贵的介绍信,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他转身,环视了一圈那些满眼敬畏的村民。
他用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这头猪,大家分了吧。”
“就当是我江春,替我妹妹江夏,谢谢乡亲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村民们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出来的、震天的欢呼声。
江春拿着那封介绍信,带着江夏,再次走进了中学校长的办公室。
当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和十五块崭新的、还带着体温的学费,一起放在桌子上时,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校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意。
江夏终于重新背上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书包,走进了那间她魂牵梦萦了三年的教室。
江春就站在教室的窗外。
他看着妹妹坐得笔直的脊梁看着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疲惫酸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回家的路上天是那么蓝。
风是那么轻。
麻烦总喜欢在你最放松最看到希望的时候像一条毒蛇从背后给你致命一击。
他刚走进村口,就看到一辆黑得发亮的吉普车嚣张地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这年头,这种四个轮子的铁疙瘩比大熊猫还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