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日里的轻视让范维则没有真正将晏继东当成对手,而是当做自己的一个小弟。
话又说回来,谁愿意一直屈居他人之下的?
晏继东当然不愿。
这小小的屏州城内,一时间风浪欲起,山雨欲来。
准备给上头的货没了,就算事出有因,范维则也觉得遗憾。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城里新一轮的寻找又开始了。
这一回,城门处查验更为严格,来往者哪怕一头骡子都要反复检查。
范维则出了城门,往附近的山上去。
他带了个小童,一个竹篓,里头还放了一把采药的锄头。
悬壶医馆在屏州颇有名声。
有不少人认得他。
“范大夫早啊,这又是去山上采药了?”
“清晨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我原先配的药茶还缺一味最好的药,这不得去碰碰运气。”范维则笑得儒雅轻快。
“多亏了悬壶医馆,多亏有范大夫呀,那药茶我是一日也缺不了。”
一时间,赞美之此起彼伏,几乎将他淹没。
范维则依旧宠辱不惊,与百姓们告辞,领着小童远行。
山里要比城中凉爽很多。
尤其清晨。
晨光还带着懵懂的温柔,穿透层层叠叠的碧绿洒落在地,一片斑驳。
范维则投入地采药,一忙就是大半日。
等到日上三竿,他才觉得喉咙干,惊觉已近正午。
喝了一壶水,又吃了点干粮,他坐在树下小憩,让小童去附近打些清冽甘甜的泉水来。
略坐片刻,小童奔走回来:“先生,河岸边上有个小孩!”
范维则忙起身去看。
只见河边果真趴着一个小孩,青衣布衫,朴素至极,清溪涓涓打湿了她的半边身子,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是个女孩!
约莫八九岁的年纪。
范维则的心怦怦狂跳——这不是缺什么来什么嘛!
他忙将竹篓交给小童,自己将这个女孩背在身上,带了回去。
临近傍晚时,女孩醒了。
范维则带了粥饭小菜去,女孩大约是饿狠了,狼吞虎咽的。
待她吃饱了,眼前的粥饭小菜已一扫而空。
范维则足足带了一个成年人的分量的,本以为还有的剩的,没想到居然差点不够吃。
强忍嘴角抽搐,他越发笑得亲和,对女孩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从哪儿来,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
但女孩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叫生生,其余的一概不记得了。
女孩身上还有些擦伤,应该是从高处摔下造成的。
范维则猜测,多半是城里谁家的孩子被安排去山里摘野菜,然后出了意外,摔坏了脑子,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欣喜若狂,面上却硬生生忍住:“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先在我这儿住下,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悬壶医馆的东家,你可以叫一声范大夫。”
生生抬眼,乖巧地唤了声:“范大夫。”
丢了一批货,但又让他白捡了一个。
虽然数量不够,但起码不用空手跟上头交代了。
范维则很满意。
他吩咐下去,好好待这个丫头,吃穿紧着她来。
他打算,等外头找孩子的动静消停了,他就立马将这个女孩送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