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早就备好了热水,李维洗漱一番,换了身睡衣,在床沿落坐。
床垫轻轻往下陷了陷,连带着梅琳娜整个人也向着李维的视角偏了几分。
大小姐雪腻的脖颈被这个姿势拉出一条修长优雅的弧线,从下颌一路延伸到锁骨。
薄被覆在她身上,微微下滑,勾勒出从胸口到腰肢愈发分明的玲珑起伏。
她的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十指松散地拢在一起,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涂抹过的玫瑰油的湿润光泽。
脚趾也是,那被反复揉按后吃进皮肤纹理里的润,在烛火映照下宛如新剥的荔枝,此刻正随着安娜梳理发尾的节奏轻轻晃动。
我不是足控·李维端起桌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转回那台护发工具,嗓音却裹着些嘶哑:
“这是谁设计的?之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梅琳娜睁开眼,眸底藏着点羞意,唇角的弧度却愈发柔软:
“艾莎送给我的……女孩子家用的东西,哪能随便给你看。”
李维抬眼望向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操作的安娜,了然地点点头:
“不急,按你们原本的节奏来。”
再天生丽质的帅哥美女,想维持形象,都免不得持续投入养护的资源。
当中又以“时间资源”最不受贫富差距的影响。
比起那些单纯饿瘦的贵女,梅琳娜在形体养护上下了多少自律的苦功夫,李维在草原上就见识过了。
而两人如今的相处,梅琳娜明显是时间和物质条件上迁就更多的一方。
这种后知后觉让李维有些愧疚。
毕竟大小姐的貌美首先是她自己的财富——虽然李维肯定跟着沾光就是了。
所以这种财富也不该是李维一句“我不在意”就能放弃的——何况李维多少是在意的。
梅琳娜要是长得不合自己的审美,李维当初肯定不会追车表白的。
“你笑什么呢?”
梅琳娜注意到了李维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毕竟她的视线一直就没移开过。
李维自然没傻到聊自己“见色起意”的初衷,收敛思绪,岔开了话题:
“嘉文·斯特林脸上的巴掌是你打的吧?”
“打得好。”
梅琳娜忍不住捂脸:
“当时没忍住……劳勃那边什么意见?”
“差不多的意思,先看看多多路斯市政厅的态度,”面对梅琳娜,李维的辞就要随意许多,“天鹅堡在试探咱们两家的事,我没把他扯进来。”
梅琳娜正要应声,门外恰在此时传来了守夜侍女的呼唤:
“少爷!怀亚特纹章官求见。”
李维心下了然,安抚地拍了拍梅琳娜的手背,起身走向门外。
……
不多时,房门就又被重新推开。
李维带着一沓羊皮纸坐了回来,在梅琳娜眼前晃了晃:
“那个叫‘兰登’的招供了——是道格拉斯·比尔的一个情妇的正牌丈夫给了他情报,以及某些暗示——当然在兰登的口供里这些就是教唆了。”
“道格拉斯·比尔?当初去河谷镇宣旨的使者?”梅琳娜蹙眉沉思,随即嫌弃地撇撇嘴,语气透着些无奈,“只是这种程度,恐怕很难直接向他定罪。”
“卖妻求荣”在名利场上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也从来是件恶心的事。
“也是当初去甜水镇给亲王祝寿的使节之一,”李维翻阅着纹章官提供的资料,补充了一句,“连续搞砸了两桩差事,这位失宠的道格拉斯·比尔爵士已经被我们的国王陛下打发回老家了。”
“所以他迁怒于你?”
“不全是迁怒吧,”李维素来对自己压榨贵族的行为没什么心理负担,坦诚道,“在甜水镇咱俩确实一点余地没留。”
“那是他自找的!”
梅琳娜的三观跟着心上人的立场走,干脆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维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大小姐的脸蛋,半是安抚半是分析道:
“不管那个道格拉斯·比尔是不是想借此重返朝堂,又或者单纯报复我,至少现在我们可以把这份证据带给西弗勒斯了。”
“罗慕路斯从来就不只是你跟我的责任,咱们的财相大人要是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说不过去!”
“都听你的,”梅琳娜回握住李维的手,眼里到底有些担忧,“只是,我是说万一,天鹅堡那边开出了更高的价码怎么办?”
梅琳娜不是什么天真的大小姐,对于鸟尽弓藏她并不陌生,更清楚西弗勒斯与里奥借李维这把剑的初心就谈不上良善。
李维眸光一闪,回握住梅琳娜的手腕,压低了嗓音,语调却硬如磐石:
“我能重建罗慕路斯的秩序,自然也不怕毁了它。”
“给你看个‘宝贝’。”
说着,李维俯身从床底拖出艾莎送来的样品箱,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罐递向梅琳娜。
“这是——”
梅琳娜接过玻璃罐,凑到眼前,越看越觉得这些细小的灰黑色颗粒莫名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