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反而不敢乱动了，正襟危坐好似尊佛，陈雯雯松开手，继续问：“明非，你确定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确定，”路明非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明非啊，不是一直这么叫你的么？”陈雯雯有些疑惑，“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路明非脸上的茫然一闪而逝，些许窃喜涌上心头，“哦哦，刚睡醒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被暗恋对象更亲近的称呼无疑是一件顶好的事情，这证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点，或许能从普通朋友跳到密友一类的位置。

“如果觉得太辛苦了，就要跟我说，注意好好休息。”陈雯雯稍微板了板脸，故作严肃，“不要强撑着，让叔叔阿姨知道要怪我的。”

路明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陈雯雯在说什么，“你见过我叔叔他们了？”

陈雯雯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被担忧取代，“你到底怎么了明非？刚才有撞到脑袋吗？你别吓我啊？”

路明非还想再问，裤兜里突然一阵震动，铃声响起，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路明非摸出来一看，来电人备注，妈妈。

某种异样的过电般的感觉涌上心头，路明非接通了电话，凑到耳边。

“喂，明非？你还好吧？刚才雯雯发短信说你晕过去了？”电话那头是温柔的，有一点点陌生，但又不可能真正陌生的女人声线。

路明非捂住了额头，他感觉有记忆正在被回想起来，他是被父母从小带大的，陈雯雯并不是他的什么暗恋对象，而是正牌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关系离男女朋友就差说开了，双方的父母也都是好友，经常凑在一起吃饭，给他打电话的正是自己的母亲乔薇尼……

可他突然落下泪来，不受控制，他想拥抱这样美好的记忆，可巨大的违和感笼罩着他的心头。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母亲说过话了，哪怕记忆告诉他早上他们才一起吃过早餐，可路明非无法彻底相信，某种被后天培育起来的本能让他质疑着这一切。

“明非？”陈雯雯看见路明非落泪完全慌了，“你怎么了明非？我还是叫救护车过来？”

“儿子？”电话那头的乔薇尼也察觉出了异样。

“我好想你。”路明非对电话里说，“妈妈。”

随后路明非挂掉了电话，他轻轻伸手，拒绝般的推开了陈雯雯。

有些事他还是没想起来，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

“他拒绝了美梦，他能察觉到幸福背后的虚假。”

“那就给他带来一场噩梦。”

“他会不会也察觉到?”

“没有关系，每一层梦境都能多剥离一点记忆，他想不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最终会把这份本能的警惕磨灭掉。”

“那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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