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突如其来,没有预警。
路明非伸手接住雨水,冷的有些吓人,像是冬日已至。
这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彷佛是某种排斥,这片天地在本能的抗拒路明非的介入乃至于存在。
从接触到明信片之后,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似乎正在朝着路明非揭开,就彷佛——这里正在意识到他的存在。
路明非原本想打车,但他摸了摸兜发现自己没钱,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看到现金,而之前搜索主卧的时候忘了把钱带上,现在回去只会把乔薇尼惊醒,他思忖了一下,决定腿儿着过去。
说实话这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不确定明信片上所写的最西边到底是指哪里,但他在公交车站看到了地图,如果是最高的地方,西边确实有座山,山上有个寺庙,按理说寺庙这一类的地方应该有收信的地方。
从家里走过去,差不多得有十多公里的路,而且此时还在下雨,可路明非就是这么决定了,像是发条拧死的玩具。
他走进雨幕里,伞也不打,头发湿漉漉地塌下来,彷佛丧家的野狗。
一直在雨里走了快一个小时,沿路一直依靠着路口的指示牌和公交车站的地图确方向,这座城市对于他而既陌生又熟悉,他有时能想起走过的街头巷尾,有时又找不到下一个该去的地方,以这个速度来判断,估计到了晚上路明非都走不到山上。
在他再度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一辆银色的宾利车停在了他的旁边。
宾利的后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而疑惑的小脸。
“路明?你没带伞?”女孩开口询问,路明非觉得她有些眼熟,过了几秒,一个名字才涌现出来。
“小……天女?”
“认不出我了?我今天只化了淡妆欸,变化有这么大吗?”苏晓樯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随即便把这件事丢到了九霄云外,“你要去哪里?我带你一程。”
“西边的……法华寺。”路明非说,“你到哪里,给我放在不绕路的地方我继续走就行。”
苏晓樯脸上的轻松表情慢慢收起,她认真地打量了路明非两眼,像是做下了某种判断,主动拉开了车门,“那不用麻烦了,我也去那里,你上车就行。”
路明非有些惊讶,不过他也不记得苏晓樯住在哪里,而且走过去实在是太远了,所以他还是坐上了车。
苏晓樯没有给开车的人介绍路明的意思,路明非猜测这是她家的司机。
“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了吧?”苏晓樯感慨,“感觉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路明非享受着宾利后座的暖风,他对自己以前的样子印象也不深,但想来也不是个什么好形象,否则不会和现在这副落汤鸡联系在一起,只能应和道:“小天女你也没怎么变。”
“你是说我的审美看起来还停留在高中?”
这句死亡反问差点给路明非呛着了,好在苏晓樯只是开个玩笑,“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额,家里蹲?”路明非随口一说。
“哦,备考还是找工作?”苏晓樯显然误解了,“咱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备考,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还有申请去国外读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