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吴基文只能灰溜溜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当天,就往自已的老窝赶。
吴基文的老窝,其实就是少有人能摸清楚底细的亚太战略问题研究中心。
返程的飞机一头扎进万米高空,窗外的云海像被狂风卷着的棉絮,翻来滚去铺得漫无边际,天干净得像被暴雨洗过几百遍,透亮的阳光顺着舷窗斜斜泼进来,落在吴基文手背上,暖融融的。
但这,却化不开他心里那块沉得坠手的阴云。
他一个人缩在靠窗的座位里,背挺得笔直,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落寞怎么都藏不住,整张脸黑得像能直接滴出墨来。
懊恼、不甘、怨恨,几股情绪拧成一团在他胸口翻来覆去地搅,搅得他胃里一阵阵发紧,半天都压不下去。
他打从心底里,一万个、十万个不愿意认下这场惨败。
这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他把整场博弈在脑子里来回倒腾了不下几十遍,每一个环节的细节都抠出来反复推演。
到最后他还是认定:自已的战术布局、战略思路、风险预判,半点儿根本性的错误都没有。
双线脱壳、明暗配合,最后还有第三方雇佣兵兜底,这套打法放在全球任何一场常规跨境博弈里,都是胜算拉满的顶级布局。
换任何一个普通对手上来,他都能赢得稳稳当当,把局面死死攥在自已手里。
可偏偏,他撞上了这么个邪门到离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对方的战术,预判准得像开了天眼,而且,临场上,对方下手又狠得半点儿规矩都不讲,别人还在算得失、留后路,他们敢直接往绝地里冲,敢拿全队的命在赌。
就比如,对方那支只有七个人的小体量精锐小队,那种执行力、那种以弱搏强的狠劲,彻底把他这么多年在海外作战领域攒下来的常规认知,碾得稀碎。
对方人数少,装备还不占优,却敢直接掀桌子,最后不惜把装满炸药的货船直接炸沉。
这是他推演中,都预想不到的。
吴基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惨败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临场翻车、运气不好,是对方背后操盘的人,从全局层面把他捏得死死的,是人家的本事,真真切切比他高了一头。
当然,他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到底是谁,能有这么恐怖的全局统筹力、情报预判力、战术反制力?普通的前线指挥官,绝对做不到这一步,就算是华夏最顶尖的战区指挥团队,也很难把他那些藏得严严实实、连身边核心助手都没透露过的私密部署,步步都预判到、精准截杀。
就在他闭着眼,把所有接触过的华夏相关人员挨个筛的时候,一个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