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就这件事情,对香枫县的这帮干部而,他们像熬过漫长的几个世纪,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与折磨,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特别是周明,打电话给县委书记涂永波时,涂永波当即就心里一凉,因为他知道路北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省长,更对下属分处严格,是官场上的一杯利剑,如今,自己的人撞在他的枪口上,那不公是倒霉这么简单,因此,当他听周明说,要他给路北方回个电话时,涂永波竟忘了教训周明,而是自己先全身哆嗦起来。
涂永波在听说事由的那一刻,只觉得头顶阵阵发昏,后背冷汗层层浸透,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比谁都清楚路北方的行事风格。
这位省长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最痛恨的就是基层官僚特权、干部目中无人、公权力欺压百姓。他从不搞当场暴怒、当众折辱的戏码,可越是平静,后果越重。
若是当场发火、当场训斥,顶多算是口头警告、作风批评;可路北方今日轻描淡写、不吵不闹,只让自己回电话,这根本不是放过,是留足程序、定点彻查、层层溯源、连根拔起。
这是要把香枫县景区多年积攒的作风顽疾、监管漏洞、特权乱象,一次性彻底扒出来晒在阳光下!
“涂书记,我……我们知错了,彻底知错了!”周明双腿一软,背靠墙壁才能勉强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路省长一家人正在店里用餐,态度平和,没有为难我们基层人员,但是……但是我知道,这事性质太恶劣了,是我失职,是我监管不到位!”
“你不用跟我认错!”涂永波沉声打断,语气冷得刺骨,“你现在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准离开现场!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另外,我告诉你,我现在就会带着县纪委书记过去,要狠狠查你们!”
“是!是!!……”
电话挂断,周明手中的手机几乎拿捏不住,掌心湿得彻底。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挤在过道角落、胡乱扒拉着盒饭的一行人。
香枫岭派出所所长张志华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手里的筷子反复戳着米饭,一口也咽不下去。方才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而那名闯下滔天大祸的微胖男,早已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双腿不停打颤。他到现在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挑衅、驱赶、威胁的一家人,竟是全省最高级别领导的家属。
他刚才口口声声要带去派出所问话、要以阻碍公务追责的人,是他这辈子踮起脚都触碰不到的顶级大佬。
这已经不是鲁莽违纪,这是目无纲纪、目无规矩、特权膨胀、肆意妄为。
等待他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检讨处分,而是直接开除、追责到底,甚至牵连一众上级领导。
农家乐过道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看热闹的食客,此刻也渐渐品出了不对劲。
刚才这群干部民警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被那名气质沉稳的便装男人几句话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更是人人面色死灰、如临大敌。
众人心里隐隐明白:这家人,来头绝对恐怖。
包间之内,氛围却是截然相反的松弛平和。
路北方从容落座,抬手给身边的老人夹菜,语气温和,谈笑自若,全程看不出半分怒意,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三位白发老人年岁已高,心性宽厚,只当是一场普通的游客纠纷顺利化解,早已放下心结,安心用餐。
唯独路晨阳和路思霁姐弟二人,依旧耿耿于怀。
少年少女心性正直、嫉恶如仇,看不惯这群基层干部仗权欺民、颠倒黑白,更不理解父亲为何如此轻易就让他们狼狈退走,连一句严厉的问责都没有。
路晨阳扒了两口饭,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与不甘:“爸,他们明明错得那么离谱,公然滥用职权、欺压百姓,还动手推搡我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太便宜他们了。”
路思霁也轻轻点头,眉眼间依旧带着未散的清冷怒意:“是啊爸,今天若是我们普通人家没有你撑腰,最后被带走问话、被安上扰乱秩序罪名的,就是我们一家人。他们的特权和蛮横,根本没有得到半点惩戒。”
姐弟二人,满是疑惑。
段依依抬眸看向身旁的丈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淡淡的红痕,眼底虽有释然,却也同样带着一丝等待。
她懂路北方的格局,却也清楚,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翻篇。
路北方放下筷子,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语气沉稳通透,缓缓开口解释:
“吃饭吧!这事儿,也不怪这几人,是他们上面出了问题……哎,这事儿,我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大家吃完饭,再去爬会儿山,看看枫叶,晚上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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