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国海当下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分管的政法系统,出了系统性作风问题呢?若那样的话,就等于直接宣告自己履职失败,就是打自己的脸啊?
而且这家伙本来就自负,到现在为止,他依然认为,自己接手全省政法系统这几个月,大刀阔斧调整队伍,启用不少年轻骨干,各项工作,是搞得得有声有色,自己不仅稳稳当当,把政法这条线攥在手里,而且还让整个系统焕发新面貌。
至于路北方所讲的香枫岭这档子事,充其量就是个别基层干警过节心态失衡,处置失当,一桩孤立的个案而已。路北方拿到常委会上大张旗鼓拿出来剖析,明摆着就是借一桩偶然事件,敲打他这个分管领导,让他丢人!
看着范国海死不承认的样,路北方心里压着一团怒火,若依他以前的性子,他会桌子一拍,再和范国海理论。
可是,这几十年的官场历练,让路北方少了些许冲动,也让他懂得,在省里的会场,光发火没用,得拿出举措,让这家伙心服口服。
因此,这次路北方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高声驳斥,他那脸上,始终挂着一层淡淡冷意。
待范国海辩驳完后,路北方仅是抬了抬眉,接着冷声道:“既然国海同志,认为这事儿就是个案!那行,我们不说别的,就先将这个案处理了!金敏同志,要不就请你们省纪委,先介入这件事情吧?”
路北方的一句话,瞬间把议题,推到省纪委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此时只得齐刷刷转向坐在一侧的省纪委书记乌金敏。
乌金敏和路北方共同倒有几年,但私交只能算作一般,谈不上亲近。
但是,近段时间,范国海接管政法战线之后,姿态强势,很多涉及政法系统的纪律监督事项,常常绕开省纪委,自行内部消化,完全没有把纪委的监督职能,放在眼里,这早已让乌金敏心中积下了不小的成见。
此刻听到路北方提出纪委介入,乌金敏当即挺直脊背,原本松弛的神态骤然收紧,眼神锐利,应了一声“好”后,一改方才的沉默,语气铿锵有力,直接接话:
“刚才北方同志也将整件事情作了简要介绍,我认为,这事儿既然涉及到公职人员,涉及到派出所民警,那确实不能简单当一般案例来处理。公职人员滥用公权欺压群众,特权思想露头,属于典型的作风问题。这问题既然出来了,咱们必须要查,要纠正。散会后,我就安排人员,调查此事,到底看看,这些民警和管委会的人,是不是以前就存在这样的行为?他们领导知不知道此事??”
乌金敏这番表态,立场鲜明,力度十足。
谁都听得明白,乌金敏这番话,等于是直接站到了范国海的对立面。
本来范国海不承认这事儿,就是想当偶发的事情来处理,现在纪委书记直接强势入局,这事儿,瞬间被抬升到了纪律监督层面。
范国海的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密布,太阳穴微微跳动,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他侧过头,冷冷瞥了乌金敏一眼,眼底压着明显的不悦,却又不便当众直接与纪委书记爆发冲突。
满屋子人,没有人再出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路北方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窒息的沉寂。
路北方心里清楚,乌金敏今天站出来力挺自己,是看在工作原则上,但也是帮自己解决金枫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