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领导,他不能让愿意站出来坚持原则的同志,独自承受来自范国海这副书记的压力。
因此,路北方适时接过话头道:“好!乌书记既然决定查,那就狠查,严查。而且,就这事,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省纪委要将香枫岭这事件,作为全省作风警示案例,予以全省通报。那天在景区,若是不是我及时亮明身份,换成普通游客,恐怕连一句公道话都讨不回来。景区管委会的人狐假虎威,甚至动用警力胁迫群众,连基本的执法边界都敢突破,这背后,我觉得,很不简单。”
路北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硬道:“金敏同志,你去查这件事,就是要让所有公职人员知道,谁再敢拿公权当私器,拿群众利益当筹码,香枫岭那帮官员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顿了顿,路北方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点透问题的核心道:“国海,就这件事,你也不用回避问题,这次让金敏同志先查现场民警的执纪作风问题,该通报的通报,该调整的调整,该追责的追责。你政法线上,也正好借这次彻查,给调整上来的干部,上一堂最实在的作风课。”
范国海喉结动了动,到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路北方这一步,不仅是揪着香枫岭的小事不放,而且还要借着纪委的手,直接把他刚攥热的政法权柄,重新套上制度的笼子。
但是,路北方一番话,地说得客观通透,没有咄咄逼人的问责,却把责任摆得明明白白。
范国海心中纵有不甘,可眼下路北方把话讲到这个份上,又有纪委书记乌金敏的强硬表态摆在那里,还有一屋子常委在一旁看着,他再强硬硬顶下去,就成了公然抗拒作风整治,道理上站不住脚。
僵持片刻,范国海呼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压抑的不情愿道:“行吧。我知道,自打我接手分管政法,有些同志对我这边的工作,本来就带着看法。现在,既然要开展作风整顿,那就整呗。我没有意见。”
话说出口,带着明显的情绪,但还是被动接受了常委会上形成的共识,让纪委先查这事。
省委书记阮永军见事情讨论到这,终于表了个态道:“好啦,这事儿,既然大家基本达成共识,那就按北方同志的意思安排下去吧!第一,香枫岭事件,作为典型警示案例,全省内部通报;第二,省纪委牵头,在政法系统,开展专项复盘核查,启动作风专项整顿,深挖基层特权思想问题。至于具体怎么做?国海、金敏,你们两个去拿方案吧。”
简短几句话,把会议的决议落定。
紧绷的会议室气氛,这才稍稍松动。
散会后,范国海行走在走廊之上,冰凉的落地玻璃窗,映出他紧绷冷峻的侧脸。这次,直到现在,他还是认定,路北方此番举动,纯属小题大做、借势打压,刻意针对自己,以报自己告状之仇。
不过,范国海这般想,路北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恩怨。路北方比谁都清楚,香枫岭那一天,路晨阳姐弟俩被人围着推搡,段依依被几名壮汉架着往门外拖,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那天他没出现在现场,这几个普通群众,怕是连走出景区管委会大门的底气都没有。
因此,他要查的从来不是哪一个人,是范国海这几个月大换血带起来的歪风,人人都盯着站队、看领导脸色,没人再把群众放在眼里,是那些民警,在眼皮下纵容撵客这样的行为发生,今天松一寸,明天基层的公权就敢歪一尺,最后寒的是整片老百姓的心。
……
半小时后,省长办公室。
路北方回到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喝了口水,便直接让秘书通知新任省委宣传部部长李昆瑜,来办公室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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