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瑜以前长期在沿海任职,任副省长期间,便分管新闻宣传,精神文明建设等工作,这次,她接替调离的杜雪琳,出任省常委、宣传部长。
五分钟后,路北方的办公室门外,传来李昆瑜轻叩门的声音。
“请进!”
李昆瑜身着简约正装,气质干练沉稳,自带宣传干部独有的敏锐与通透,从门外走了进来。
进门后,李昆瑜微微颔首行礼,姿态得体谦和:“路省长,您找我?”
“对,昆瑜,你坐。”路北方抬手示意,语气平和,褪去了会上的凌厉,尽显领导的温和气度。
值班室的小姑娘严小玲端上茶水,轻轻退出门外。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氛围安静肃穆。
路北方没有一上来就布置工作,而是先与她闲谈几句,问及她调任河阳后的工作适应情况、生活起居,又聊起她在沿海分管宣传工作的经历。
“昆瑜啊,说句实话,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南方几个省份的媒体环境,他们不仅机制灵活,而且不时有新闻轰动全国!今天我喊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到河阳后,对咱们这边的媒体阵地建设,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李昆瑜抬眼望着路北方道:“路省长,说实话,我刚到河阳这半个月,也带着宣传部的两个同志,悄悄跑了下面三个市的融媒体中心,了解到河阳的舆论环境,确实和南方不一样啊。”
路北方勾着浅笑,盯着她:“你说说,有哪些不一样?”
李昆瑜身体微微前倾,没有半点客套道:“南方省份的媒体办得开明,新闻采写相当灵活,而是很多时候,还能直面社会问题,这点,在河阳的媒体中,是办不到的?”
“你再说说,我们为什么办不到?”
“主要还是领导层的问题!”李昆瑜想了想道:“刚才你说南方的媒体有时候,敢于刊登一些轰动全国的新闻,这从来不是媒体胆子大,而是根子上,是南方的省委,先把‘开明’两个字落到了制度里!他们对媒体报道,不是出了问题捂盖子,而是先给媒体划好安全线:只要是出于公心、事实准确、不夹带私货,党委就做你的后盾。以前我管宣传时,定下过一条死规矩:地方党委不许直接给媒体发‘封口函’,有不同意见可以走事实复核程序,谁乱捂盖子,先追宣传部长的责任。”
“这么硬核的机制?”
“对!”李昆瑜抬眼迎上路北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沿海历练出来的通透道:“咱们内地的媒体,现在主要就是不敢碰真问题,而不碰问题,是因为大家心里都在打鼓,怕曝光一个基层乱象,后面一串人找过来要说法,最后写稿的记者、发稿的总编先成了牺牲品。”
她话锋轻轻一收,落点稳稳落到眼前人身上:“说到底,媒体敢不敢亮剑,看的从来不是笔杆子硬不硬,是省委一班人,尤其是省常委这几名主官,愿不愿意站在舆论监督的身后,给敢说话的人托底的问题。”
路北方点点头,叹了一声道:“是啊!昆瑜,这事儿,你说到根子上了。河阳这几年,不是没有问题,是问题刚冒个头,就被一层层‘协调’掉了。媒体的笔,还没落到纸上,说情的电话先打了三个,最后稿子改得不痛不痒,老百姓看了只当我们在走形式。”
说了这之后,路北方将本次叫来李昆瑜谈话的本意说了出来:“昆瑜,这次香枫岭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就在想,咱们能借着省纪委严查他们的契机,把舆论监督阵地立起来,让老百姓,能及时反馈并参与监督河阳干部的作风。”
李昆瑜抬头:“你打算怎么做?”
路北方吸了口气:“这次香枫岭景区的事件,看似是基层干部、执勤民警特权扰民的小事,实则暴露了我们河阳省基层治理的大漏洞。很多微腐败,以及老百姓身边的作风顽疾,特权乱象,就藏在基层末梢里,躲在监管盲区,平日里很难发现。就这些小事儿,上级督查,也难以全覆盖,内部自查呢,又多是走过场,这导致很多干部以为这欺压群众、公权私用就是小事!但是,就这事儿,久而久之,积弊成疾,愈演愈烈,到后来,就乱套了。现在,我想借着这机会,打开外部监督的口子,让群众来监督、让舆论来曝光、让阳光来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