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是楚长生的妹妹,只有六岁的年纪,却生了一双十分清亮好看的眼睛。
跪在沈钧的马前,小姑娘没有哭,只是手里捧着一支毛笔,朝着沈钧脆生生道:“这支毛笔是沈世子送的,哥哥一直舍不得用。"
“哥哥说沈世子是世上最好的好人,我求沈世子能救我哥哥一回,为我哥哥做主,阿照将来愿为沈世子当牛做马。”
六岁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却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沈钧认得那只毛笔,是他送给楚长生的生辰礼。
当时他就下马,低头看着跪在他跟前的那个小小一团。
估计是知道他每日一早要去书院,故意在这儿等着,又拿着这支毛笔来让他相信。
说实话,是有几分机灵的。
再有沈钧本就是个有几分侠义的性子,楚长生也是他同窗,要是真出了事,怎么着也要帮一把。
他让小姑娘先起来,听说了经过,当下也是觉得张景运仗势欺人。
沈钧明白被人欺负的滋味。
他模糊的记忆里还有他被一群孩子扔石头,被骂小乞丐的时候。
如今看到自己的好友被人欺负,便留了一个随行的侍卫跟着楚照去找郎中,等他从书院回来再去看楚长生。
书院里有先生在,沈钧知道自己一旦在书院惹了事情,必然很快就到了父亲耳中,生生没去找张景运的麻烦。
从书院出去后真实看到了楚长生的惨状,沈钧当即就决定要给张景运教训。
但主要张景运这混账做事滴水不漏,专门请的外头的乞丐守在路上将楚长生拖到巷子里打的,打完又一哄而散,当时也没人看见,根本找不到到底是谁打的。
当时也是楚长生看到了张景运的书童在巷子口探头看,才想到应该是张景运做的。
不过这只是楚长生看到的,也没有证据,沈钧想抓个人拿把柄也没有。
心下越想越气,沈钧当天晚上就穿着夜行衣溜到了张府去。
他本就有一身千手门的功夫,这些年依旧不曾懈怠,夜里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张景运的屋子里找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沈钧本来蒙着脸,变了声音,是要逼张景运承认,然后明日去给楚长生陪罪,但张景运死活不认,还说楚长生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出生,本来就不配与他一个书院,被打的好。
沈钧当时火气就上来了,照着张景运就打了下去。
也是想着自己身份又没暴露,打了就打了,张景运能找谁去。
黑灯瞎火的,谁也抓不到他。
偏偏他打的激动,最后放狠话让张景运明日去要是不去陪罪,他还要来打他的时候忘了用假音,居然被张景运给一下认了出来。
更没想到,张景运居然这么不要脸,还敢上沈府来。
季含漪算是完完整整的知道了经过了。
说实话,身为母亲,不能责怪说沈钧做的一定是不对的。
毕竟沈钧只有十一岁,且沈钧是好心,只是有些冲动了。
且沈钧有一颗正义的心,这是极好的,对弱者同情,对强者不屈,甚至想要超过,这是沈钧身上很要紧的品质。
季含漪慢慢抬头看着沈钧,半大少年不知不觉已经长得很高了,也不是当初刚回来有些面黄肌瘦,稍稍有些干瘦的模样。
现在的沈钧稍稍白了一些,眉眼比他父亲要稍稍浓重一些,少年英挺又漂亮的面庞,早已初具端倪,眼神中更依旧有当初眼里的那股说不出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