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浑身一轻，终于能够自由活动了。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看向不远处的娲祖傀儡。

司空烈已经死了，娲祖傀儡失去了主人。

她站在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旁边，低着头，看着坑底那具破碎的尸体，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她就像是一个突然获得了自由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

承天氏的其他人看到家主已死，娲祖傀儡又脱离了控制，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承天氏长老们，在看到司空烈的尸体之后，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一战，伴随着司空烈的死，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我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投降的人，也没有心情去接收胜利的果实。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娲祖傀儡身上，心中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

我希望青婳能够再次出现，从这具傀儡的身体之中走出来，笑着喊我一声夫君。

然而，娲祖傀儡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带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远处的山脉掠去。

她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便掠出了数十里。

我没有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也许是心中还抱着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是想从她身上找到关于青婳的线索，也许只是单纯地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座座山峰，越过一条条河流，不知道跟了多远。

终于，她在一处雾气弥漫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美丽，但其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我走上前几步，站在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可否将我妻青婳还给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猛地一揪，但我还是不肯放弃，又问了一遍。

“你……无法将我妻青婳还给我吗？”

这一次，她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对我来说，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娲祖傀儡又看了我一会儿，仿佛是在等我再说些什么。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过身，继续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那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遗迹和残破的石碑。

那是仙灵界的古神禁忌之地，传说中埋葬着远古神祇遗骸的地方。

她的身影渐渐没入浓雾之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我一个人站在山谷入口处，呆呆地望着那片浓雾，站了很久很久。

当我终于转身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的脚步虚浮，目光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鹤唳山的。

沿途的一切景物在我眼中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背景。

小黑追了上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问我什么。

但当他看到我的表情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默默地跟在我身边，陪我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九爷，振作起来。仙灵界如今群龙无首，可能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方灰暗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主持仙灵界……又有何意义？”

我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从一个干涸的井底传出来的回音。

“青婳都不在了。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