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周六，天气微凉。

    自从上次李莉发出那条预警短信后，姐妹俩之间那层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虽然没有了以前的亲密，但她们偶尔也会在微信上聊上几句。

    琳琳会关心姐姐在学校过得好不好，而李莉则会在字里行间，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正在努力改变。

    就在前几天，李莉告诉琳琳，她找了一份在市中心咖啡店的兼职，国庆假期也没有休息。

    这个消息，让琳琳的心情无比复杂。她既为姐姐的“懂事”而欣慰，又为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女孩，如今却要为了生活而奔波感到心疼。

    这个周末，她和父亲通完电话，得知他有事要忙。挂断电话后，她决定去亲眼看看姐姐。

    她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咖啡店坐落在繁华的商业街，装修得很有格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

    琳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莉穿着一身合身的店员制服，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正端着托盘，穿梭在客人之间。

    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略显僵硬的微笑。

    当她被一个客人不耐烦地叫住，低头哈腰地道歉时，琳琳的心，没来由地被刺痛了一下。

    这个店的店长和同事对她还算可以，见她漂亮勤奋，也颇为照顾，只是她自己，还没能完全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

    琳琳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等到李莉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

    “姐。”琳琳在店门口叫住了她。

    李莉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下意识地想躲闪，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刚好路过。”琳琳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就近在旁边找了一家兰州拉面馆。

    “一份牛肉拉面，一份大盘鸡。”琳琳熟练地点着单。

    面很快就上来了。李莉似乎是真的饿了，她拿起筷子，埋头就吃，吃得又快又急。

    琳琳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张父亲给她存有十万块的银行卡，轻轻推了过去。

    “姐，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九万块，你先拿去取一些当生活费，别再这么辛苦了。”

    李莉吃面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桌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又看着琳琳真诚和担忧的眼睛，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将卡推了回去。

    “不用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这样挺好。”

    她放下筷子，看着琳琳，眼神里是她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一丝自嘲：“累是累了点，但至少……心里踏实。

    我知道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我自己挣来的。琳琳，你就当……这是对我以前那些不懂事的惩罚吧。”

    琳琳看着姐姐，看着她脸上那份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神情，心中又是感叹，又是欣慰。她的姐姐，或许真的开始懂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李莉打断了她，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心里不好受……就抽空，去看看妈吧。”

    “妈？”琳琳的心一沉。

    “嗯。”李莉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外婆前几天病了一场，身体一直不太好，天天咳嗽。

    妈……她现在没收入，外婆那点退休金连买药都不够。我……我这点工资，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琳琳的心揪了起来：“那……我给妈转点钱过去？”

    “没用的，”李莉摇了摇头，“法院把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冻结了，转了也取不出来。”

    “那我把钱给你，你帮我带回去给她们？”

    “可我这周不回去。”李莉回答道，“我还要上班，我要挣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

    晚上，躺在床上的琳琳回想着白天和姐姐的聊天。

    李莉的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琳琳的心上，让她一夜都辗转反侧。

    她不想让父亲再为那-->>些人烦心。她知道父亲为了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