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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88章 翻出旧信才知他嘴硬是祖传的

苏砚这人有个毛病,心里装事儿的时候不说话。

陆时衍跟她处了这么久,早摸透了。她要是回家往沙发上一瘫,刷手机刷得嘎嘎乐,那说明公司运转正常,甲方没作妖,代码没bug,小银今天没把幼儿园小朋友揍哭。但她要是进门一声不吭直奔书房,屁股往椅子上一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超过二十分钟没敲一下键盘,那就说明事儿大了。

今天就是这样。

陆时衍从厨房端了碗绿豆汤出来,搁她手边,试探性地说了句:“你爸那基金的手续我托人问了,用逝者名义设立公益基金,需要直系亲属身份证明、死亡证明、还有遗产公证书,我列了个清单放桌上了。”

苏砚嗯了一声。

嗯了就没下文了。

陆时衍又试探了一句:“你要是觉得麻烦,可以先用我的名义设,回头再转——”

“不行。”苏砚抬头,语气斩钉截铁,“用我爸的名字。苏怀瑾,三个字一个字都不能改。”

陆时衍闭嘴了。得,这雷踩得准准的。他扭头往书房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给小银使了个眼色。五岁的小银正趴在茶几上画全家福,画里苏砚的脸占了整张纸的三分之二,陆时衍只配露出半条胳膊。小家伙抬头看了看爹,又看了看书房方向,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把画笔一搁。

“爸,你又惹妈生气了?”

“我没惹。她自己跟自己生气呢。”

“妈跟自己生什么气?”

“她翻到你外公的旧东西了,心里堵。”

小银哦了一声,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颗棒棒糖,蹬蹬蹬跑进书房,踮着脚尖把糖搁苏砚手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吃糖。吃了糖就能像爸爸一样嘴硬了。”

苏砚:“……”

陆时衍在客厅笑得直不起腰。

说回正事。苏砚翻出来的是个铁皮盒子,巴掌大,上面印着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种俗气的牡丹花图案,漆皮都掉了好几块。盒子藏在老宅阁楼一个饼干铁罐里头,铁罐外头还裹了三层塑料袋,袋子口扎得死紧,一看就是藏东西的人做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苏砚上周回老宅清理父亲留下的遗物,翻了大半天全是些旧电路板、技术手册和半抽屉过期的万用表电池。她本来都打算收工了,结果手一滑把饼干罐打翻了,哐当一声,铁皮盒子从里头滚出来,牡丹花朝上,跟她面面相觑。

打开一看,全是信。没寄出去的信。

收件人统一写着:林晚秋。苏砚她妈。落款全是苏怀瑾。日期从苏砚八岁那年一直跨到她十五岁,整整七年的跨度,粗粗一数,百十来封。把苏砚当时手就抖了,差点把盒子扣地上。她妈在她九岁那年出车祸走的,也就是说,这些信里至少有一多半,写的时候她妈已经收不到了。她爸写这些信的时候,就是对着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说话。苏砚抱着盒子蹲在阁楼上哭了一场,哭完盒子揣包里带回家了,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陆时衍端着绿豆汤又溜达回来了,这回没说话,就搁下碗,拉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对面,翻手机。翻了一会儿忽然说:“哎,小银今天在幼儿园画了幅画,老师发群里了,你瞅瞅。”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小银的作品,标题写“我的家”,画面上苏砚占据绝对c位,陆时衍缩在角落里只有半个脑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爸爸说妈妈最辛苦,所以妈妈占大位置。”

苏砚斜了他一眼:“你教的?”

“我教的。怎么了?我讨好我老婆还得打报告?”

苏砚嘴角动了动,没绷住,笑了一下。笑完又叹了口气,把铁皮盒子往前一推:“你看看。”

陆时衍接过盒子,抽了最上面那封信,展开。纸都黄了,折痕处快断了,苏怀瑾的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跟刻钢板似的。

“晚秋,今天砚砚考了双百分,回来路上买了根冰棍给她。她吃得满脸都是,我说你擦擦嘴,她说不用擦,回家给妈妈看。我没敢告诉她。我说妈妈出差了,你先把冰棍吃完了再说。她信了,吃得特别开心。我心里头难受,就躲厕所里给你写这个。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怂?连个谎都圆不圆,砚砚要是再问几回,我肯定露馅。”

陆时衍又抽了一封,日期往后翻了两年。

“晚秋,砚砚今天问我,为什么别人家都有妈妈来接放学,就她没有。我说你妈在国外挣钱,挣够了就回来。她哦了一声,也没再问。可我知道她不信。这丫头太精了,跟她妈一个德行。晚秋,我快撑不住了,要不你托个梦给我,教教我怎么哄她?”

再往后翻,苏砚上初中了。

“晚秋,砚砚拿回来一张竞赛奖状,全省一等奖。她拿给我看的时候装得挺淡定,其实嘴角都翘到耳根了。我夸了她两句,她反而不好意思了,说‘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我说那当然。她突然说‘爸你给妈打个电话呗,就说我考了一等奖’。我说好。我走到阳台上假装打电话,对着空气喂喂了两声,然后大声说‘晚秋,你闺女考了一等奖!’她在屋里听见了,高兴得蹦起来。晚秋,我这谎撒得越来越顺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陆时衍把信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这嘴,硬得跟啥似的。信里一句‘我想你’都没写,全在说闺女。但你看这一百多封,哪一封不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了才写的。”

苏砚没说话。她把绿豆汤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陆时衍知道她在使劲把眼泪往回憋。跟小银在幼儿园摔了跤,明明疼得不行还咬牙说“我不疼”一个德行。

“他写信的时候在阳台。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苏砚声音闷闷的,“他就住我隔壁屋,每天晚上我写作业写到十点,他就说去阳台抽烟。一抽抽半小时。我还嫌他烟瘾大。”

“你爸烟抽得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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