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镇北王府书房糊着新桑皮纸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楚逸负手立于窗前，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刚刚听完了柳明关于云锦布庄接管事宜的禀报，账面亏空、库房半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夺回布庄只是敲山震虎的第一步，真正的收获，在于那本密账，以及下一步棋的落子。

“柳明，”楚逸的声音打破沉寂，平静无波，“赵铁柱那边，情况如何？”

柳明躬身回道：“回王爷，按您吩咐，郎中已去诊治过两次，药材炭火米粮皆已足量送达。据回报，赵母高热已退，性命无虞。赵铁柱腿伤固定妥当，只是”他顿了顿，“此人警惕心极重，对送去的物品盘查甚细，对婆子亦不多，整日守着其母，眼神如困兽。”

楚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警惕？困兽？很好。

若经此大难便轻易信人，摇尾乞怜，那也不配做他楚逸的刀。

“备车。”楚逸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冰寒与一丝近乎残酷的期待，“本王，再去添一把火。”

夜色深沉，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再次驶入那片被繁华遗忘的贫民窟。

与上次的悄然探查不同，这一次，楚逸的马车直接停在了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前。

侍卫无声散开，守住四方要道，肃杀之气惊得邻舍门窗紧闭，连犬吠都低咽下去。

“叩门。”楚逸下车，语气淡漠。

侍卫上前，依旧是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响门板。

屋内瞬间死寂，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和物体挪动的窸窣声。

比上次更快的，门栓被拉动，门开一缝，露出赵铁柱那张苍白却写满惊疑与戒备的脸。

当他看到门外不再是昨日简从的“恩人”，而是华服凛冽、侍卫环伺的楚逸时，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要关门。

“故人来访，不请入内坐坐？”楚逸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穿透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