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桌挪过来的，人站在他右手边半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本蓝灰色封皮上。

“这就是今天的笔记？”

她没等唐川回答就把册子翻开了。

第一页，品种参数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但不刻意，行距匀称，第二页，冲泡手法的分步记录，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示意图标注水线高度。

陈清悦翻了三页合上。

“借我。”

唐川看了她一眼。

“拿去给我爷爷翻翻。”她把册子往自己怀里收了半寸。

“他老人家不是对这些传统文化的东西感兴趣嘛，上回电话里问那么多，我正好带回去让他看看。”

“也省得他觉得我跟着剧组就光拍照了，什么都没学。”

这话说得在理，陈弘阔确实对传统文化的系统性资料感兴趣。

上次通话里追问那些古镇作坊信息的劲头，唐川记得。

他把手从册子上松开。

“拿去。”

陈清悦的手指扣住册子边沿的动作比话快，东西已经到怀里了。

她低头看了眼封面，又抬起来看唐川，嘴角那道弧度控制得刚好。

她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指腹摩了一下墨迹。

“不过你这字。”

唐川挑了下眉。

“硬笔写的，跟古法不搭。”陈清悦的语调往上挑了半截。

“你看这册子，手染宣纸、棉线装帧，本身就是古法工艺，结果翻开来全是圆珠笔字迹，像往宋代汝窑碗里倒可乐。”

唐川没反驳，她说的有道理。

“这样。”陈清悦把册子往自己挎包方向带了带。

“我拿回去看完之后，用小篆手抄一份还你，到时候册子配小篆才对味，原版我就留下了。”

唐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那我这本笔记经你手抄一遍，还能增值。”

陈清悦的睫毛颤了一下。

嘴唇抿住，喉咙里那声笑硬生生咽了半截回去，她把册子塞进挎包，拉链拉到底，动作利落。

“那当然，一线明星的墨宝，限量一份。”

她甩了下马尾转身往院门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两度。

挎包里那本册子贴着她腰侧，随步伐微微起伏，十二页纸，每一页都是他的笔迹。

不是送的，是她借的。

但还回去的会是抄本，原件留在她手里。

光明正大，理由充分，谁也挑不出毛病。

陈清悦的嘴角在转出院门的那一刻才彻底放开，弯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两天后。

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横云影视基地大门，车牌号是云城本地的。

陈弘阔从后座下来的时候，罗兴平已经候在剧组驻地入口，两人握手寒暄，目光交汇时都带着上次视频通话积攒下来的热络。

“陈老，终于把您盼来了。”

“不请自来，罗导别嫌我添乱。”

“怎么会，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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