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水池即将见底的时候,聂松心中在做天人交战。
不退,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可能会被活活烤干。
可是退,他又心中不服。双方都未曾见面,他们便丢失了第一座瞭望塔,这对随州,对他,对随州所有人来说都是屈辱。
聂松身边的副将焦急地催促聂松。
刚刚送往瞭望塔顶部的最后一桶水,是将士们从自己棉被里挤出来的水。
“撤——”
“聂将军!”
聂松还没有来得及下令,就又被一个女子声音打断。
谁?聂松猛地回头,四周烟雾茫茫,根本看不清对方在何处。
“警戒!”聂松马上大喊。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被人摸到了身后,自己竟然不曾察觉。
肖三碗越往前走,呛人的雾越浓。
挑水女人们戴的口罩很快就被烤干。
她们边走边在自己的桶里沾水,浸湿口罩,防止将空气中烟雾里的灰尘吸入肺部。
但是这样一来,也就减少了她们呼入氧气的量,再加上挑着两桶水,每一步都是煎熬。
可是想到前方的将士在为了保护他们苦苦煎熬,还有后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家园,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放弃,她们苦苦咬牙支撑。
肩头担子万般重,因为里面装的都是希望。
“肖娘子?”聂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白昭野她娘的声音。
“聂将军,将士们都还好吧?我们来送水了。”
聂松在烟雾中靠听声辨位找到肖三碗。
当他看见肖三碗挑着七八分满的水桶,而她身后的烟雾中,还一个接一个走出挑着水桶的女人们时,心中感激不已,又升起万丈豪情。
随州城的儿女,没一个孬种!
“快快,水池在这边!”
聂松率先披着已经半干的棉被,把肖三碗他们往水池旁边引。
队伍里有女人不停咳嗽,她们的口罩已经不足以抵挡最前线这边的烟雾。
聂松手下的将士们纷纷把自己的湿棉被举起来,做成一道湿润、足以阻隔部分热浪的棉被墙,让这些挑水的女人们可以好受些。
一桶接一桶的水被倒进蓄水池中,而大火也越来越逼近聂松他们。
“不要慌,”聂松看着前面的火海,“十多丈的空地,火烧不到咱们。”
随州城外跟云州一样,是石头山。
山上土层薄,树木都长不太大。
虽林子密,但火烧不久。
聂松觉得自己眉毛都被烤卷了,摸起来有些扎手。
湿棉被被烤热,人趴在下面像趴在蒸笼里。
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