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歼灭骁戎骑兵，仅凭弓箭肯定是不行的。

赵暖找到董景问他，云州作为头等重要的关口，为何从未见到过重弩？

董景苦笑一声：“当年侯爷就是靠重弩将骁戎人赶出了云州关，后来他卸甲。何将军只拿到了兵符，并不见重弩图纸。”

“何将军就没有问过？”

“问过，可每回陛下都以这侯爷留下的重弩还完好为借口，拖着没有给。”

赵暖眉头一皱，也许她已经猜到结局了。

重弩是由木头、铁与铸铁部件共同组成的。是不是这么多年来木头腐朽，铸铁生锈，肯定散架了？

“赵娘子猜的不错，的确是这样。最后六台重弩在上次的云州防守战中全部损毁。何将军怕敌人得到重弩部件将其复原，只能将其付之一炬。”

“好，我知道了。”赵暖扔下这一句话，又急匆匆地离开。

“肖大人，肖大人。”

“赵娘子找我何事？”肖予从一堆半成品弓箭中抬起头来。

“您是工部的，可曾在工部见过重弩图纸？”

肖予摇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没资格看。”

“其实没看过问题也不大，”赵暖开始引导肖予，“弓箭你会做对吧？”

“对。”肖予知道有些不太对，但赵暖问的话他还是老实回答。

“猎人的弓箭能穿透普通衣裳，我们随州做出来的弓箭能穿透骁戎人的动物皮甲。”

“嗯，猎人弓太简单了，也太轻。咱们现在的弓要更大，用的也是更加结实的山桑木。”

“那咱们把弓做得更大，用更加结实的材料呢？”

“倒也不是不行，”肖予有些迟疑，“太重太大的话，普通士兵拉不开、背不动啊。”

“固定在底座上呢？再给底座上加轮子推着走呢？”赵暖一步一步地引导。

“那不就是重弩吗？”肖予睁大眼睛。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了？”

“好……好像是。”

“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肖大人。”赵暖拍拍肖予的肩膀，“咱们现在可以做出不少精细的铁质部件，有这方面的加持，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赵娘子放心，我肖予定不辱命。”肖予顺着赵暖的话一想，好像的确不难。

来给爹送饭的肖雪芽在门外听完了两人对话，在心里笑得直打跌。

自己的爹，自己最清楚：有能力，但死板，任何事儿他都要遵循前人定下的规则，认为自己做出改变是亵渎。

若是今天是旁人来让他试着做重弩，他可能不会拒绝，但绝对做不出。

因为他知道世间已经有这个东西了，他不会就是不会，思考的方向就会是先千方百计去找见过这东西的人，然后去模仿。

唯有赵娘子，三两语就能哄得他抛弃已知，重新蹚一条路出来。

“雪芽？”赵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着人家闺女面，哄人家老爹，有些不厚道。

“赵姨，我来给我爹送饭。”肖雪芽屈了屈膝，“只要造出来更大的弓，然后将之固定在牛车马车上。拉弓的人用两三个，再配合省力的工具……我觉得这个不难。”

肖雪芽越说眼睛越亮，这对她来说，好像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