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完全掀开车帘的周文睿被撞了一个跟头。
“快快拦住!快拦住!”
他话音刚落,那个撞翻他并跳下马车的人就被按住。
“周大公子,你没事吧?”何临渊走过来,将周文睿拉了一把。
周文睿不顾一身泥灰,借着何临渊的力气站起来,然后偏头去看被摁住的人。
被摁住的这人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低着头,转着圈的不让周文睿看脸。
“呵呵。”周文睿冷笑两声,“看来这位大人知道我,并且与我相识啊。”
他也不再顾及什么,伸手用力抬起地上人的下巴,与自己四目相对。
“董承英?”周文睿语气中有些许不确定。
“放开!放开!放开!”被摁住的这人胡乱挥手。
按住他的士兵看了看周文睿,然后将手放开。
被摁住的人起身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正了正头上的草帽。
而后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抬头看着周文睿,淡淡说道:“没想到周大公子还记得董某。”
周文睿回头看了看平安郡的方向,颔首:“平安郡郡守。”
“不错,正是在下。”
周文睿被董承英这番作态弄得笑了起来,他围着董承英转了两圈,确切说道:“董大人这是要跑?”
董承英对着周文睿拱了拱手:“周大公子,咱们素来无冤无仇,虽说彼此不熟,但也没有任何过节。今儿的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当从没见过我,放我一家老小离开如何?”
周文睿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董大人好好的郡守不做,为何要逃跑?”
董承英倒也实诚,他说道:“我又不是傻子,不管是随州胜,还是骁戎胜,屯驻了五万大军的平安郡都是下一个要被打击的目标,我不跑,难道在这里等死?”
“你倒是聪明。”
“既然今日相见了,那我董某就卖周大公子一个好。”董承英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对周文瑞说道,“那位之所以一直没对随州光明正大的动手,就是想让您周家先动手,好坐实周家叛国通敌的罪名,让周家数百年的好名声毁于一旦,他就赢了您父亲。”
董承英说完这些,见周文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一咬牙,伸手掀开了自己身旁这辆马车的车帘:“周大公子请看,这些都是老夫多年以来的积蓄,今儿得见周大公子,证明咱们有缘,这一马车的东西就作为见面礼,送予周大公子。”
马车车厢不大,若是挤着,也只能挤下六个人。
董承英这辆马车只留了一个坐人的位置后,其他地方几乎被红木匣子塞满。
见周文睿等人在看,董承英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红木匣子:“这一匣子装了五百两纹银,这辆马车里统共有三十个这样的木盒子,不知周大公子可满意?”
可周文睿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董大人,您今年不到五十吧?我记得您是大宏十六年春榜登科,当初您殿试时穿着打补丁的长衫的事,还一度沦为京城人的谈资。”
旁边看守车夫的士兵,掰着指头算了算,暗忖:这位董大人不过才做了十七年官?!
何临渊皱起眉头:“这一车应该是最少的吧?”
他这话说完,就有手下掀开了另外两辆车的车帘。
中间那辆车,车里坐着一位中年妇人,跟两个半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