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老醋
江淼一屁股坐在了手帕上,接过贺铭琛递过来的汽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台阶看着不陡,爬起来怎么这么累啊!”
贺铭琛这么喜欢这座清音寺,就不能赞助一下给它装个缆车?
难道上辈子他每一次来都是一千八百个台阶来回走的?
在贺铭琛的记忆力,三年前他陪江淼来过,但是在江淼的世界里,那可不是三年的距离啊。
是上辈子整整二十多年。
当时爬台阶的记忆早就模糊淡忘了,这次是真的难爬。
贺铭琛也陪着她在台阶上坐下,顺手还不忘擦掉江淼额间上的细汗,“就是这一千八百阶台阶,才保全了清音寺的清静。”
江淼不置可否。
确实,她是爬不动,不过她确实好奇为什么上辈子贺铭琛选择名不见经传的清音寺淡出红尘。
这辈子,她就是想要陪着他走一遭,听一听他对清音寺的提点。
就在此时,山下三拜九叩的身影逐渐显现,是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头上还涂着发胶,似有所求执念,每一下都磕的铿锵有力的。
他直到贺铭琛身边才坐起身来,看着年轻的小夫妻苦笑一下,“真好。”
“当年我和妻子也是这样如胶似漆的。”
江淼看看跟自己还有十几公分距离的贺铭琛,心里腹诽:到底哪里如胶似漆的?都快到达安全距离了好不好?
贺铭琛也没说话,而是淡漠的扫了一眼男人。
男人倒也没介意两人的冷漠,拿出水壶灌了一口后,有自顾自的说道,“里面的住持说了,我要能坚持八十一天,三拜九叩上山,他就能弥补我一个遗憾。”
这倒是引起了江淼的好心,“大叔,那您这是第几天了?”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天。”
呃
男人叹了口气,“可是看到你俩我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磕够了我老婆就能活了吗?”
“算了,算了。”
罢,男人似释怀了一般,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干草,背着手大步流星的下山了。
“这就,丸辣?”江淼怔愣的指着中年男人消失的身影,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跟我俩在这装深情呢?”
“不是,没有人让他鳏夫一直立牌坊,他可以再续弦,但是他爬这一百节台阶给谁看呢?”
江淼真是气的不轻,但凡稍微有点诚心,也再爬一百啊。
装什么?到底在装什么?
“世间大多能说出口的深情都是装的。”贺铭琛站起身,看着呼吸已经平稳的江淼,“还能爬吗?”
“能!”
江淼站起身,这次回忆了一下徒步要领,适时的调整了呼吸和速度。
清音寺的台阶山路边上景色极好,路边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松,每一颗的姿态都肆意放纵。
跟那些笔直向上生长的松柏不同,古松确实因为别具一格的模样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而且,这种古松延伸到石阶上的枝丫上,都被信众系上了红丝布袋。
江淼起了兴致,也从兜里掏出来一条红布条,“嘿嘿,看来我准备的刚刚好了。”
“上面写的什么?”贺铭琛看着她垫着脚尖,认真系红布条的模样只觉得好笑,眉眼间也彻底舒展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