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尽头,指挥舱崩裂的防爆门后,传出一声濒死凶兽般的粗粝嘶吼。
独眼鲨推开倒塌的钢梁,浑身带血地跌撞出来。
他身上的迷彩背心早被油污与冷汗浸透,赤裸的双臂上,青黑色的毒蛇刺青在暴突的青筋间狰狞扭动。那只仅存的血色独眼死死咬住前方的明道,眼角撕裂,大颗混着血污的汗珠顺着眉骨淌进嘴角,泛起刺舌的铁锈味。
投降?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头,便被他自己生生咬碎。
他太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了。
三十年海上劫掠,死在他手里的商旅官军不计其数;就在方才,他亲手扳下重炮总阀,在马六甲的咽喉狭道里硬生生压碎了大明一艘巡洋舰,四十余条年轻水兵的性命尽数葬身海底。
大明行的是铁律,向来以血还血。
摇尾乞怜,换不来半寸活路。
“老子在南洋浪头上滚了三十年……直到穿越,想要老子的脑袋?拿你的命来换!!”
独眼鲨喉底炸出一记沙哑的咆哮。
“唰!”
后腰寒芒暴起,两柄弧度诡异的深蓝短刃霍然出鞘。
那是饮血无数的成名凶器——“分水分骨刃”。深海玄钢锻打,锋口淬满了从万米海沟剧毒水母体内提纯的神经死毒,见血封喉。
身形陡动。
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这位海盗枭雄将半生搏命淬炼出的肌肉本能压榨到了极限。
他没有愚蠢地正面冲撞,在脚掌碾裂甲板铁皮的瞬间,魁梧的身躯诡异地下沉伏地,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蟒贴着泥泞甲板贴地疾掠。双刀在掌心疾旋翻飞,泼洒出漫天刺目的银蓝残影,仿若数十只掠过暴风雨的银蝶,自咽喉、腋下、肋骨、脚踝八处死角同时绞杀而至!
快、狠、毒!
每一刀都严丝合缝地卡在视线盲区,裹挟着lv5巅峰强者的滔天煞气。哪怕是一头蛮荒巨兽陷进这张刀网,半秒内也要被剐成一副白骨。
独眼鲨目露凶芒。
他在赌。
只要能蹭破对方哪怕半点油皮,神经剧毒就能顺着血流麻痹脏腑;只要这位人皇的步调有一瞬凝滞,他便能借着洋流跳海逃出生天。
刀网笼罩之下,他甚至看清了明道袍角在海风中翻卷的细微纹路。
不足三尺!
然而,立于漫天杀机中央的明道,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未曾引动丹田深处那枚微芒流转的空间大道种子。
面对当头落下的凌厉毒刃,明道仅仅向前迈出了半步。
嗡。
大道御甲尚未凝形,仅凭半步lv7法则气机在体表自然激荡形成的护体真罡,便在方寸间构筑出一片无形的力场绝壁。
第一刀!
独眼鲨右手那柄抹向咽喉的刁钻凶刃,在刺入明道身前一尺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粘稠如胶。精钢短刃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座飞速旋转的万仞磨盘,暴烈的去势被生生偏折三寸,擦着明道耳侧的虚空斜斜掠过,狂乱的刀风甚至未能拂乱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