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会儿不就好了？”陶惊秋往她身前挪了半步，又指向手术台。

“你看，你妈妈听见你的名字才有了反应。医生都让你多说说话，你这会儿出去，她怎么办？”

唐薇薇看了眼纪桑榆，声音有些哑。

“可我肚子里还有三个孩子。”

“谁不知道你怀着孩子？我又没让你做什么！”话出口，陶惊秋察觉护士正看着自己，赶紧放缓了语气。

“薇薇，外婆也是着急。你妈妈好不容易有点反应，咱们总得盼着她好，是不是？”

她伸手，又想去拉唐薇薇。

唐薇薇却先把胳膊收了回来。

陶惊秋的手落了空。

看着她护住肚子的动作，陶惊秋胸口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她的桑榆还没脱险，唐薇薇就要走，这小贱人怎么冷漠的连这点工夫都不愿意等。

“你妈妈手术还没结束。”陶惊秋压着声音，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样出去，像话吗？”

听到这话，唐薇薇心头一酸。

她撑着桌沿的手慢慢收紧，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声音低了下去。

“外婆，我刚才撞到了，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她真的不是不愿意等。

也不是看见亲生母亲躺在那里，心里就不着急的冷血女人。

她是因为真的很难受。

但这些，护士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外婆就是不明白，还要怪她呢？

看到唐薇薇控诉的眼神，陶惊秋的眼泪反倒先落了下来。

“外婆知道你撞到了，我又没说你撒谎。”

她抹着眼角，往手术台上看了一眼。

“可是薇薇，你妈妈已经开始缝针了，就差这么一会儿。你不能再撑着等一下吗？”

唐薇薇抿了抿唇。

腹部那阵不适并没完全消下去，她实在不敢拿孩子冒险，扶着护士的手又挪了半步。

“外婆，你就让我先出去，我缓过来会回来陪着你们的……”

“哎哟。”唐薇薇的话还没说完，陶惊秋忽然扶住额头，身子跟着晃了晃。

旁边的护士连忙伸手，“老同志，您怎么了？”

“头晕。”陶惊秋闭了闭眼，声音发虚，“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的，好不容易盼着女儿快好了，外孙女又非要走。我这心里一急，连站都站不住了。”

见状，唐薇薇的脚步停住。

陶惊秋已经朝她伸出手来，“薇薇，扶外婆一下。”

护士看了看唐薇薇护着肚子的手，替唐薇薇说：“我扶您坐着吧，她自己也不舒服。”

“可我就想挨着自家孩子。”陶惊秋没接护士的胳膊，目光仍落在唐薇薇脸上。

“怎么，薇薇。你现在连扶一下外婆都不愿意了？”

手术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不赞同，可唐薇薇此刻分辨不清。

她只觉得脸上发烫。

亲生母亲在做手术，外婆在旁边哭，她再争下去，仿佛整间屋子都要听她们吵架。

别人也会误解她。

她实在不想再被误解了。

“好，您慢点。”唐薇薇无奈的伸出手。

只是她刚托住陶惊秋的胳膊，对方就顺势靠了过来。

肩头骤然一沉。

唐薇薇脚下没敢动，另一只手急忙扶住桌沿。

“外婆，凳子就在旁边，您坐下吧。”

“坐下就看不见你妈妈了。”陶惊秋握住她的手，整个人又往她身上倚了些，“薇薇，你别动，让我好好缓缓。”

唐薇薇只能深吸了口气。

隔离衣下的腰背渐渐绷紧，刚才还能换一换站姿，这会儿却连挪脚都难。

陶惊秋垂着眼，悄悄看了看她的脸。

唐薇薇的额上的汗还在，嘴唇也抿得发白。

陶惊秋不是不心疼。

可想到桑榆方才听见唐薇薇的名字才有了反应，她握着外孙女的手便没有松。

唐薇薇，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不是我的亲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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