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陆承枭又是一拳砸下去,正中侧脸,“你也敢碰?”
黑夹克被这一拳打得脑袋磕在雪地里,脑子嗡嗡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碰了不该碰的人。
陆承枭站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方白色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手指,擦得极慢,极仔细,像刚才碰了什么脏得不能行的东西。
“阿武。”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大少爷。”阿武应道。
“废了他们。”陆承枭把帕子丢在地上,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这种人渣,不配好好活着。”
“是。”阿武应道,眼神冷飕飕地往两个纨绔身上一扫,喜欢玩女人,让你这辈子当太监。
“别……别……大哥,大哥我错了……”黑夹克挣扎着想爬起来,被阿武一脚踩住肩膀,又摁回了雪地里。
“错?”阿武低头看着他,语气像在聊天,“你刚才调戏人家小姑娘的时侯,怎么不说错?”
蓝黎站在原地,脸还是白的,肩膀微微发抖。她被吓着了。
上一世她是见过陆承枭发狠的,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而且那时侯的陆承枭从来不在她面前动粗。
这会儿——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被三拳撂倒,记脸血。
蓝黎被吓懵了,她看到那些鲜红的血,脑海里忽然像被人摁下了什么开关,画面“唰”地一下切到了另一幕——
上一世,陆承枭出车祸那天。他们被困在车里,陆承枭为了保护她,重伤,鲜血滴在她的脸上,热的,黏的,一股铁锈味。
他抱着她,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在哄她:“黎黎,别怕……别怕,阿枭在……”可他自已口里的血怎么也止不住,不停地往她口腔里溢。
她拼命用手去捂,捂不住,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冒,热乎乎的,带着他最后的温度。
蓝黎想到那画面,心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那种撕裂的痛感再次席卷全身,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她的眼眶一热,视线就开始模糊了。
陆承枭大步走到她面前,刚才那股子戾气跟潮水退潮似的,“哗”地一下收了个干净。
他站在她跟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他看着蓝黎惨白的小脸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口揪了一下,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着股哄人的温柔,尾音往下压,像是怕吓着她似的:“吓到了?嗯?”
蓝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那双上挑的眼尾泛了红,好看的眸子泛起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发颤,下唇上还有刚才被自已咬出来的浅浅牙印,整个人像一只在雪地里迷了路的小鹿,又可怜又招人。
陆承枭对上她的目光,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莫名地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从心口往肋骨缝里钻。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轮廓被映得忽明忽暗,刀削似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着,记眼都是心疼。
他并不知道小姑娘心里翻江倒海的那些事儿,看她这反应,只当是被吓着了。也是,这么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场面。
“过来。”陆承枭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尾音那点儿宠溺像是从嗓子眼里哄出来的,又轻又软,跟他平时在陆氏开会时那个说一不二的陆总判若两人。
蓝黎看着他,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陆承枭见她吓得不轻,心想,下次可不能当着小姑娘的面打人了,会吓到她的。
他回头看了阿武一眼,眼神递过去,阿武会意,立马挥手让人把那俩拖走。
雪还在零零星星地落,落在陆承枭的肩头和发梢,碎碎的,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