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快乐着,努嘴儿给街坊邻居看曾经在关里老家像白天鹅一样的吴琴,拖长声调叹:“可怜哟,那么大的负担,日子可怎么过呢?”
去年开始批斗一些人,让张小红马上想起恨到骨子里的甄凤华。
那么个破鞋,一辈子给人当小的货色,居然还住着军分区大院,那么好的房子本应该自己这一房住,她凭什么住?
于是就干了件让一家人从天堂跌到地狱的蠢事。
如今的刘贵喜,一月拿32块,粮食补贴劳保这些待遇随之降低。
自然没有给张小红每个月寄回娘家的钱,她娘家已经连写数十封信骂她白眼狼,让她再不寄钱回家就举报她,让她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关里的运动比乌伊岭激烈,连带张小红娘家的信里都写了不少乌伊岭没听过的新词儿,一副张小红不寄钱能撵到乌伊岭把她家房顶掀了的架势。
张小红不敢回信说自己已经如他们所愿被打倒,天天没工钱的扫这片的厕所和大街,连男人工资都被连累得降了。
只能装鸵鸟,不回信就当没见着那些信,反正隔着几千里路,她娘没有介绍信也来不了乌伊岭,只能慢慢等,等翻身那天再说。
张小红家里的苦可不止生活水准降低这么简单。
当初跟她去闹事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受牵连,有扣工资的,有扣福利的,还有个闹得最凶的大娘儿子被停职一个月。
这些人恨毒张小红,白日里见她骂骂咧咧不说,夜里倒个夜壶啥的,何必去公厕倒呢,反正是张小红打扫,直接倒她家院子还给她省事儿了不是?
每天早晨张小红家里都臭气熏天,连野狗都以为这是厕所,直接在她家墙边儿抬腿解决狗生大事。
张小红不敢骂人,也抓不着是谁泼的腌h之物,已经被批斗得毫无钢火,只能每天多打些水清洗院子,冬日里去外面铲雪回来把院子搓搓。
偏偏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吴琴居然有工作了!
这天一大早扫完厕所蔫头耷脑的准备去接受批斗,就看见吴琴一手牵个孩子,挎着布口袋一脸红润的朝坡下走。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笑盈盈答:“对啊,上班去!”
大棉袄大棉鞋也没遮住身段,让人从背影就知道是个俊俏妇人。
张小红暗自呸好几口,又听旁边路过的人说:“小吴真是好起来了,原先都替她愁日子怎么过,乐器厂真是好,一大早就见她家小刘拉煤回来,都烧得起煤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