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这么辛苦的山沟里,肥皂使完去场部买,都得等场部不知什么时候去乌伊岭供销社进货才能有的地方。
日子苦到极点,就得想方设法找点甜。
哪怕这点甜回口苦成黄连。
两人闹矛盾的期间,吴秀好似松口气,大姐对她和吴刚都控制欲极强,若不按大姐安排的计划做事,都不知将来怎么面对大姐。
又觉整个人空掉一半。
钱明,好像与旁人都不同,他能牵扯他整个思绪,让她不自觉做出违背本能的事。
比如,又听说钱明在新宿舍那边饿晕倒,脑袋砸砖头上,豁个大口子。
在宿舍天人交战,地窨子通风口透进的光划出长长一条线,黑沉沉的空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一会儿是面对狼群绝望时腰间那个有力的胳膊,一会儿是大姐躺在炕上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沉默,一会儿是钱明那句“我哪儿有对象”。
最终,缓缓起身,点燃灶烧水,从自己的樟木箱里拿出罐头瓶,舀几勺炒面,放指肚大块红糖。
没多久,那一双稚气脸庞,又开始迎着夕阳散步,只是这一次,少了许多纯粹的快乐。
吴琴本来打定主意开春路好走后要去沪嘉农场看吴秀的,虽然刘贵和去过几次,离家整整一年,在几十公里外,吴秀从没回来过。
不知妹妹有没有瘦,今年到处缺粮,说沪嘉农场的知青都饿得去山上找作业队要饭,心里揪得七上八下。
又炒一锅面,炒面里掺了豆面和棒子面高粱面,拿不出纯粹的白面。
收拾好攒下来肥皂,电池,几样女娃娃必备的东西,还有一件夏日穿的棉布单衣,干活穿透气吸汗。
跟吴刚交待要怎么照管两个外甥,扛起结结实实一个包袱,准备步行去沪嘉农场。
吴刚忧心忡忡:“大姐,路上你看着车记得招手搭便车,万一遇到狼虫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