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一排，方方正正的桌子，配着长条凳。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桌腿的榫卯，又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遍，翻过手来看指尖，干干净净的，没有刺，也没有灰。

他站起来，把一条凳子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横撑，榫头敲得严实，没露钉子的痕迹。

他点了点头，说：“好。没有多余的花哨，厚朴沉稳。我就想要这样的。”

陈青竹从案子上抬起头来，说：

“先生满意就行。这几套是昨儿刚打磨完的，上了层薄油，晾了一夜，今天正好干透。”

沈先生看了看他，说：“你坐下歇会儿。我看你这脸色，这些天没好好睡吧？”

陈青竹笑了一下，在凳子上坐下来，揉了揉手腕，说：

“还行。忙是忙了些，可活儿干出来了，心里踏实。”

沈先生摇了摇头：“从大家在外面建房子开始，你就没停下过。裴毅他们现在在外头建房子，还不停给你介绍生意。你一个人，接得了这么多？”

陈青竹说：“接是接得了，就是赶。有些活儿不急的，我也跟人家说了，慢慢来。可人家说，先做着，不急。”

沈先生问：“你手头现在有几单排着的？”

陈青竹想了想，说：“不算自己人的，外头还有五六家。门窗、桌椅、柜子，都有。”

沈先生皱了皱眉：“这么多，你一个人哪做得过来。你孩子好小，家里也得顾。你岳母虽然说帮你带着，可你也不能老不顾着。”

陈青竹说：“先生，我知道。我跟您说个想法：我打算带个徒弟。”

沈先生挑了挑眉：“带徒弟？”

陈青竹说：“对。山谷里要是有谁想学木工，能吃苦，我就带一个。带个徒弟，少说也得两年才出师。

这两年里，他帮我干粗活，我教他细活。慢慢来，活儿就能匀出去一些。

以后他学成了，可以去接活儿。一个镇子的生意，一家还真做不完。

其实之前周小山跟我学的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在镇上做这个生意。我来镇上后也没有去打听。”

沈先生听了，点了点头，说：“说到他们，确实挺奇怪的，按周大牛的想法，不应该会放弃来镇上做这个生意。他一直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但是现在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先生浅叹了口气，继续道：“话说回来，你这个想法好。带个人，你轻省些，他也学门手艺。山谷里那些后生，有愿意学的不？”

陈青竹说：“还没问。先跟您说一声，看看您觉得可行不可行。”

沈先生说：“可行。你带徒弟，学堂这边等有学生了，我也可以帮你问问那些家长。要是有合适的，我告诉你。”

陈青竹说：“那就谢谢先生了。”

他顿了顿，问：“对了，先生，学堂什么时候开始招人？”

沈先生说：“三月就开始了。我明天就贴告示去衙门门口。先把告示贴出去，让镇上的人知道。完了再让各村的人来报。”

陈青竹说：“三月？那快了。桌椅够了不？不够我赶两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