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从不迟到,天没亮就爬起来。
抱着药谱跑到药坊,蹲在沈老头跟前。
沈老头拿起一截干根,搁在她面前。
“闻闻,说说是什么。”
小鱼儿凑过去,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闻了三遍,皱起眉。
“苦的,有点像……黄连?”
沈老头摇头,把干根翻了个面。
“再看断面,黄连是黄的,这个发白。”
小鱼儿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
“是白前!止咳的那个!”
沈老头笑了,把白前收起来。
“光认样子不够,得闻、得尝、得摸。”
“三样都对上了,才不会抓错。”
小鱼儿认真点头,拿炭笔在药谱边上记。
记的是“闻、尝、摸”三个字,歪歪扭扭的。
萧凛端着两碗粥过来,放下一碗。
“先吃饭,药跑不了。”
小鱼儿头也不抬。
“等一下,我还没记完。”
萧凛看了眼沈老头,沈老头笑着摆手。
“丫头有股子轴劲,像我年轻时候。”
萧凛没接话,把粥碗搁在台阶上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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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老头带小鱼儿去药田认活药。
药田里一片绿,各色药材长势正旺。
沈老头指着金银花架,问她。
“这个你认得,说说药性。”
小鱼儿脱口而出。
“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还能治什么?”
小鱼儿想了想,摇头。
“金银花煮水外洗,能治疮疡肿毒。”
小鱼儿眼睛一亮,赶紧记。
沈老头又指着旁边的薄荷。
“薄荷呢?”
“疏散风热,清利头目。”
“怎么用?”
“泡茶喝,或者捣碎了敷额头。”
沈老头捻着胡子,连连点头。
“不错,记得牢。”
小鱼儿被夸得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正认着药,村口传来一阵吵嚷。
王大叔跑过来,满头是汗。
“沈老!孙先生!快来!”
沈老头站起身,神色一正。
“怎么了?”
王大叔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
“后山采石场,老李头摔了。”
“腿上豁了个大口子,血止不住。”
沈老头二话不说,转身去拿药箱。
小鱼儿也跟着站起来,攥紧药谱。
萧凛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村里。”
小鱼儿摇头,跑过去拽沈老头的袖子。
“沈爷爷,我跟你去。”
沈老头低头看她,犹豫了一下。
“伤口见血,你不怕?”
小鱼儿挺起胸膛,语气认真。
“不怕!我要学治病,不能光在屋里看书。”
沈老头看了眼萧凛,萧凛没拦。
“我跟着去。”
沈老头点头,把药箱背好。
“走吧,路上快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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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场在后山半腰,路不好走。
萧凛背着小鱼儿,跟在沈老头后头。
到了地方,老李头躺在地上,脸色煞白。
右腿上一道长口子,血把裤腿都浸透了。
旁边几个采石的汉子围着急得团团转。
沈老头蹲下身,撕开裤腿看伤口。
伤口不浅,皮肉翻着,还在往外渗血。
“去打清水来,再拿块干净布。”
一个汉子跑去找水,一个撕了衣裳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