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肩膀。
“舒服多了,这块石头好像搬开了。”
沈老头又开了三副药让他带回去。
“忌辛辣,忌冷食,别贪凉。”
汉子连连点头,揣好药走了。
走之前朝小鱼儿作了个揖。
“小大夫也谢了。”
小鱼儿摆手,躲到萧凛身后。
“不用谢我,是沈爷爷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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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走后,沈老头没回药坊。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端着茶碗没喝。
小鱼儿蹲在旁边,拿炭笔在药谱上记今天的方子。
沈老头忽然开口。
“丫头,你怎么知道问痰?”
小鱼儿抬头。
“他咳嗽声音闷,不像干咳。”
“干咳声音脆,他那个像堵着东西。”
沈老头放下茶碗,看着她。
“听咳嗽辨病,是老朽行医三十年才学会的。”
“你学了不到一个月,就知道听声辨症。”
小鱼儿挠挠头。
“我就是觉得,咳嗽的声音不一样,病应该也不一样。”
沈老头沉默了片刻。
“这叫闻诊。”
“闻诊?”
“望闻问切,闻就是听声音、闻气味。”
“你刚才听咳嗽辨痰湿,就是闻诊。”
他站起来,从药箱里翻出一本薄册子。
不是那本旧药谱,是另一本。
封皮上写着“闻诊录”三个字。
沈老头递给小鱼儿。
“这是老朽整理的,各种咳嗽的声音和对应的病症。”
“拿回去看,不懂的问我。”
小鱼儿双手接过,捧着像捧宝贝。
“谢谢沈爷爷!”
沈老头摆手,端起茶碗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光看,得听。”
“村里谁咳嗽了,你都去听听,记下来。”
小鱼儿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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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小鱼儿多了个毛病。
谁咳嗽她都竖起耳朵听。
王大叔感冒咳嗽了一声,她蹲到人家跟前。
“王大叔你咳嗽,我再听一下。”
王大叔哭笑不得,又咳了一声。
小鱼儿闭上眼听,然后翻闻诊录。
“是风寒咳嗽,声音紧。”
王大叔:“小大夫说得对,我就是受了凉。”
萧凛跟在后头,看着她追着人听咳嗽。
忍不住开口。
“别追着人听了,人家以为你盼着人病。”
小鱼儿回头瞪他。
“我这是学习!”
“学习也不行,追着王大叔跑像什么话。”
小鱼儿撅嘴,但老实了些。
不再追人,改成蹲在药坊门口听。
路过的人偶尔咳嗽,她就竖起耳朵。
听完了拿炭笔在闻诊录边上记。
记的是“某某咳嗽,声音紧,风寒”。
字歪歪扭扭的,但记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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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萧凛带小鱼儿去药田采金银花。
花开了满架,该收了。
小鱼儿挎着小竹篓,一朵一朵摘。
摘了半篓,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咳嗽。
她放下篓子就要跑,被萧凛拽住。
“又去听?”
“就听一下!”
“先把花摘完。”
小鱼儿不情不愿地蹲回来,耳朵还竖着。
萧凛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摘完花回药坊,沈老头正在分拣药材。
小鱼儿把金银花倒在竹席上,摊开晒。
然后凑到沈老头跟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