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爷,我今天听了三种咳嗽。”
沈老头放下手里的药。
“说说。”
小鱼儿掰着指头。
“王大叔是风寒咳,声音紧。”
“张婶家小孙子是燥咳,声音干。”
“还有个路过的老大爷,咳嗽声音空空的。”
“空空的?”
小鱼儿点头。
“像从桶里发出来的,声音大但没力气。”
沈老头捻着胡子,眼神变了。
“那叫虚咳,肺气虚的表现。”
“你听出来了?”
小鱼儿点头,翻开闻诊录。
指着一页给沈老头看。
“书上写虚咳声低,但那个人声音不低呀。”
沈老头接过册子看了看。
“书上写的是一般情况。”
“有些老人肺气虽虚,中气还在,声音就不低。”
“但咳嗽的尾音是散的,你注意到了吗?”
小鱼儿想了想,眼睛一亮。
“对!他咳完最后一下声音散了,像漏气!”
沈老头笑了,拍了她脑袋一下。
“丫头,你比我当年强。”
小鱼儿被夸得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
傍晚,小鱼儿趴在桌上翻闻诊录。
把今天听到的三种咳嗽都记在册子边上。
记完了,又翻回前面看。
萧凛坐在对面,翻周掌柜的药材清单。
金银花该晒干了,过两天能交货。
他看了眼小鱼儿,小丫头正嘟囔着。
“风寒紧,燥咳干,虚咳散,痰咳闷……”
“背什么呢?”
小鱼儿头也不抬。
“沈爷爷的闻诊录,我在背咳嗽的分类。”
“背全了?”
小鱼儿点头。
“一共七种,我背了五种,还差两种。”
她抬头看萧凛,忽然眼睛一亮。
“哥哥你咳一个让我听听!”
萧凛手里的笔停了。
“……我都没病,咳什么?”
小鱼儿凑过来。
“装一个嘛,我想分辨没病的咳嗽是什么样的。”
萧凛看了她半天。
然后咳了一声。
干干脆脆,一声就停。
小鱼儿闭眼听,然后睁开。
“你这个什么病都没有。”
“废话。”
小鱼儿嘿嘿笑了两声,又趴回去接着背。
萧凛摇了摇头,继续看清单。
过了一会儿,小鱼儿忽然又抬头。
“哥哥。”
“嗯。”
“我以后想把闻诊录写厚一点。”
“怎么写?”
“沈爷爷写的那些,我加上自己听到的。”
“每种咳嗽都记一个真人,以后好查。”
萧凛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沈老知道了会高兴。”
小鱼儿点头,低头接着写。
写着写着,打了个哈欠。
萧凛起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趴着不动了。
闻诊录摊开在面前,炭笔还攥在手里。
萧凛把炭笔抽出来,看了眼她写的内容。
歪歪扭扭的字,但记得很细。
每种咳嗽后面都写着人名和症状。
最后一行写着――“哥哥的咳嗽,没病,不用治。”
萧凛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闻诊录合上,搁在药谱旁边。
弯腰把小鱼儿抱起来,往里屋走。
窗外,药坊的灯还亮着。